成為一國之主?
怪不得。
這司徒天狼能夠這麼理所當然的將那麼多人的命不當命!
是不是在這狗東西的字典里。
有一種東西叫做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?
是不是覺得殺一人為賊,殺萬人為將帥,殺百萬人為國主?
有些時候。
這種話是對的。
因為無論任何世界和位面。
能夠走到最頂點的人物,這一路走來註定是充滿了血腥。
一定是站在無數人的屍骨之上前行的。
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……
特娘的不能濫殺無辜!!
洛雲自問不是什麼聖母,甚至連好人都算不上。
但和這個司徒天狼濫殺無辜的規模比起來……
自己真的是小巫見大巫了。
最關鍵的是……
從目前情況來看。
這司徒天狼,似乎是一個充滿了惡趣味的嗜血畜生。
洛雲殺掉的那些敵人,是為清掃障礙。
但這司徒天狼……
卻似乎很享受這種殺戮。
他是想以濫殺足夠多的無辜,以彰顯他高高在上的身份!
用這種方法,和底層人區分開,告訴底層人,和他司徒天狼比起來,底層人全都是一些註定被他隨意碾碎的螻蟻!
「所以。」
「這就是他的最終計劃,也是他計劃的全貌?」
洛雲深吸一口氣。
他將自己內心的萬千思緒壓制住。
他很少多愁善感,也很少出現這種情緒波動。
但是……
這一次,他情緒波動了。
原因有二。
第一。
這件事明顯和老爹有關!
老爹如今的處境,小山楂之前險些永遠困死在地牢的處境,都和這司徒天狼的陰謀計劃有關!
第二。
那就是……
洛雲抬起頭。
再次看向那上方懸挂吊著的潰爛屍體。
「這位……就是五虎門的門主么?」
「是這頭顱……哦,是這位周霸天老先生的兒子。」
「明明只是一個氣血屍傀大陣,明明可以直接剝奪掉周霸天的所有意識,讓他沒有任何情緒感知。」
「但這司徒天狼,偏偏要保留住周霸天的意識。」
「讓他每天不受控制的,天天吞噬他兒子的屍體血肉,以此為生。」
「而以此為生后,還要為司徒天狼當工具頭顱。」
「以氣血,浸養這屍傀陣法。」
「屍傀陣法之下,這些行屍走肉,已經被抽取了骨骼,以自身血肉,再去浸養腹部開出的那種血肉之花。」
「而那些血肉之花……」
「則是巨猿的食物。」
想著。
洛雲看向巨猿的方向。
巨猿周圍滿是那些血肉之花,有很多都有啃食的痕迹。
但是看得出來……
這巨猿很是排斥這種食物。
但沒辦法……
在陣法困鎖之下。
在奇特的氣血催動之下。
巨猿不受控制的吞噬這些以人肉氣血伸展而出的猩紅血花。
從見到這巨猿的第一眼起。
洛雲就看出,它對這種食物的抗拒。
「少俠,敢問您怎麼稱呼?」
「洛雲。」
洛雲對於自己的名稱,沒有任何隱瞞。
當然,對一顆詭異的頭顱暴露自己的姓名,多多少少會有一些走漏風聲的隱患。
但無所謂了。
如今的洛雲,再度得到了強悍無比的進化。
這就是強者的自信。
便是有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,大不了就是換個方式。
反正最終,那叫司徒天狼的狗東西,都難逃一死!
「感謝少俠!」
周霸天很是感激。
「感謝……您願意直接告訴我您的稱呼。」
很顯然。
周霸天知道洛雲完全可以拒絕回答的。
但他還是回答了。
這是信任。
也是一種極其強大的自信!
「洛少俠。」
「估計您也看出來了……」
「這裡是一套完整的食物鏈。」
「我的兒子行軍,以血肉來供養我。」
「我以我的頭顱,來供養這石像血瞳。」
「石像血瞳通過陣法,來將一股股氣血能量,傳遞到那些屍傀身上。」
「然後,那些屍傀體內生長出那種血肉之花。」
「血肉之花,用來供養這裡困著的巨猿。」
「而巨猿的糞便……」
「又供養著那些黑色蟲子。」
「那些黑色蟲子,便會循著氣血和引導,找到我兒子行軍的屍體。」
「繼續啃食……」
「然後……整條食物鏈,形成閉環。」
聽到這完整的表述之後。
洛雲忍不住再次內心閃爍出一絲殺意和嫉妒的噁心!
那司徒天狼能夠有能耐,將這澄瞳等階的巨猿困於此。
說明他有足夠的實力和手段,將這氣血屍傀大陣進行簡化!
越是簡化。
就越是能夠保證陣法的快速運轉。
但……
這司徒天狼寧願犧牲這陣法運轉的一些速度。
也要故意搞得這麼複雜。
就是為了……
噁心這周霸天。
而周霸天也說了。
之所以故意噁心他,原因無他……
就是因為當初這周霸天曾對司徒天狼說過……
「虎毒不食子」。
想來,這句話當時之所以從周霸天口中說出。
是這司徒天狼,最早收買過這周霸天。
讓周霸天將隱患之一的五虎門門主周行軍,親手剷除掉。
然後……
周霸天拒絕了。
所以便引來了如此惡毒的懲罰!
「周霸天,老先生。」
洛雲深吸了一口氣。
緩緩回過神來。
面對眼前這顆頭顱,他忽然萌生出一種憐憫。
但憐憫之餘。
更多的是一種敬佩和嘆服。
為了對付這樣一個將人類視作螻蟻,為達目的將數十萬人的人命當做草芥的混賬。
他犧牲了太多。
還有那五虎門的門主,也太慘了。
現在。
洛雲終於知道,五虎門是怎麼滿門滅亡的了。
也知道……
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。
這一切,都是命運的安排。
在老爸被捲入這件事情后,被坑害的那一刻。
命運的齒輪就已經開始轉動了。
「五隻巨猿。」
洛雲看了眼那隻巨猿:「和他一樣的巨猿,還有四隻?」
周霸天道:「對,這巨猿的物種品類,名為【玄通巨猿】,是一種很特殊的異獸。」
「玄通巨猿是極其少有的即便有著不同相力特質,但卻可以彼此在一起繁衍後代的異獸。」
「就比如這頭通玄巨猿,其是山相特質,便名為【玄岩巨猿】。」
「如果不出所料的話……」
「司徒天狼找尋的其他四隻……」
「分別為:玄火巨猿、玄風巨猿、玄林巨猿以及玄澤巨猿。」
「一旦這五隻巨猿湊到了一起,司徒天狼便可以藉助此巨猿的特質,進行某種詭異的融合。」
「最終……」
「五大基礎相力催動之下,加上玄通巨猿本就擁有的相力相容的特質,煉製融合出一隻玄雷巨猿。」
「而五隻五勾玉的澄瞳的玄通巨猿。」
「將融煉出一隻……」
「擁有黃瞳等階的……六勾玉的神虹獸王。」
洛雲點點頭。
所謂相力。
其實是脫胎於五行。
風相誕於金行。
火相誕於火行。
山相誕於土行。
林相誕於木行。
澤相誕於水行。
所以,這五相乃是基礎相力。
第六相雷相,則是五行屬性的交織之下,衍生出的一種特殊相力。
所以。
六相之中,乃是雷相最為罕見。
而雷相又集合了其餘五相的些許特質。
固然,雖然很多人都對此諱莫如深,但大家都很清楚……
雷相,乃是六相之中,理論上最強的相力。
周霸天道:「洛少俠……」
「一旦讓司徒天狼成功的話。」
「那麼他將成為一名黃玄色命格的雷相地將武者。」
「憑藉他的底蘊,武道境界自然不愁提升。」
「也就是說……」
「一旦成功。」
「理論上,他將成為地將格之中,最強者。」
「這種人一旦鑄就這般能量……」
「那麼整個拜月聯邦,哦不,是整個月嵐教……」
「將沒有人能再制約住他。」
「而上方派宗、郡宗,這種一切看實力的高等勢力……」
「將會對他進行大量的獎賞,傾盡資源培養他,將他一路扶搖而上。」
「成為一國之主,將只是時間問題。」
洛雲冷笑。
「如此惡毒之人。」
「上方勢力也不進行一些背調,只看潛力資質,便會傾力培養?」
「不管他做過多少惡事,也會扶持他?」
周霸天苦笑一聲。
「洛少俠……」
「您這種心懷正義公道的高手,真是太罕見了。」
「那些上方勢力,怎麼可能會理會那麼多?」
「說白了……」
「這司徒天狼,和上方勢力的很多大人物,根本就是同一類人。」
「他們信奉力量至上,權力至上,為了一步步踏向天龍殿的長階,全都是不擇手段,不將下位者當人的。」
「司徒天狼這種罕見的人才,他們不僅不會責備,反而會很欣賞,甚至會進行爭搶。」
「因為多得到這樣一個狠辣的人才,他們就能夠更好的與敵人競爭,奪取更多的資源和地盤。」
話說到這裡。
基本上是已經將眼前所有的謎題都解開了。
也讓洛雲更深的認識到了這神州大陸的殘酷。
「呵呵。」
「怪不得……」
「老爸那種人,明明那麼有手段。」
「卻還是落到了如此下場……」
「他是手段比不過那些人嗎?」
「不,他只是沒有那些人心臟罷了!」
聽到洛雲這句感慨。
周霸天一愣:「洛少俠,剛才您說您的父親?」
「原來,您的父親也……」
洛雲擺了擺手。
「周老先生,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。」
「首先,我感謝你告訴我這麼多。」
「我現在已經知道了想知道的一切。」
「你……」
「可以向我提要求。」
「除了讓你復活,我什麼都可以滿足你。」
是的。
洛雲第一想法,是想要讓這周霸天重新活過來。
畢竟靈魂仍在,找一個軀殼也許可以復甦。
但是很遺憾……
在對談之餘,洛雲一直在查探著周霸天的靈魂。
這才發現……
他的靈魂,早就已經破碎得不能再碎了。
天地人三魂,其實早就已經消逝了。
他之所以還能殘留意識,只是因為被符篆紋印封住了一股靈魂殘念而已。
足以看出……
那司徒天狼的手段之狠辣,以及心思之謹慎。
留下周霸天的靈魂,卻偏偏不給他這靈魂留任何後路。
「呵呵……」
「感謝洛少俠,復活……這種事,我想都不敢想。」
「再者……」
「便是真的有機會,換個方式活過來,我也不想活了。」
「每日每夜以吾兒血肉為食……」
「我這種人,有何顏面再面對人世的一切?」
「如果可以……」
「洛少俠,您能否賜我一個痛快?」
看著周霸天那凄慘的血淚。
洛雲心口發悶。
微微點了點頭。
隨後他抬頭看向那周行軍的屍體。
「在你死後,我會讓你們父子葬在一起。」
「很抱歉……」
「那司徒天狼一點後路都沒給你們留。」
「我能做的,只有這些了。」
聽到這話。
周霸天眼神中閃爍出無盡的感激之情!
「感謝洛少俠!!」
「感謝!!」
「唉……可惜……」
「您這般豪傑,我是多麼希望,您能將那司徒天狼殺掉,毀掉他的一切邪惡計劃。」
「但我知道……」
「即便是您這樣的人,面對司徒天狼那種恐怖存在,也只有送死的份兒。」
「我看出您眼神中,迸發出的對於這司徒天狼的殺意。」
「我不知道您是誰,來自何方……」
「也許,我本該勸您銘記此刻殺意,與司徒天狼為敵。」
「但現在,我想勸您……」
「離開這裡,離開月嵐教境內,走得越遠越好!」
「在司徒天狼所在的區域里……」
「您這種正義之士,活不長的。」
此刻。
周霸天似乎是想在徹底消亡前,多說些話。
洛雲全都聽著。
但身體也沒閑著。
他將周霸天頭顱上的氣血印記掠了下來,錨定在石像血瞳之上。
這股殘留的陣法氣血,仍然可以維持大陣運行一段時間。
同時。
他將那五虎門門主周行軍的屍體放下來。
放在周霸天面前。
看著親生骨肉那殘缺不堪的屍體。
周霸天再次血淚滾滾。
但這一次。
他不再有任何話語,眼神中只有徹骨的絕望和仇恨。
他不敢說什麼,不敢表達自己的不甘心。
他生怕眼前這位洛少俠,一念之差,真的要對付司徒天狼,踏上必死的不歸路!
萬千話語。
最後只剩一句。
「洛少俠。」
「辛苦您將我們父子安葬在一起了。」
「如果您不怕麻煩的話……」
「麻煩將我們的屍首,葬在這東十三區困獸林最外面的禁碑區域。」
「那裡……有一處無名墳墓,一直有人祭奠。」
「雖然不知道那苦命孩子,還能活多久……」
「但至少,能多祭奠一天,是一天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