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硯想不明白,暫時也不準備去想。
警察已經在調查了,相信調查結果不多時就會出來,到時候會直接來醫院跟患者溝通。
而現在最重要的,是確保患者能夠活下來。
現在CT也顯示了患者額葉和顳葉有少量挫傷和水腫,但沒有明顯的顱內血腫。
而且顱底沒有骨折,這很重要,因為如果顱底也碎了的話,腦脊液漏的風險會大大增加,手術會更加複雜。
方知硯仔細看了一眼CT掃描出來的結果,然後緩緩開口道,「備血四個單位,開顱準備大腦中動脈修補,立刻送手術室。」
話音落下,患者便被眾人推入了手術室之中。
麻醉師韓松迅速完成氣管插管,深靜脈穿刺,動脈置管測壓。
接著,方知硯準備主刀。
沒錯,神經外科的手術,方知硯準備手術。
京都醫院內大部分的人,只知道方知硯會當趙衛國的學生,而趙衛國是心外的。
所以眾人覺得方知硯在心外方面的技術很好是應該的,但是你現在告訴我,方知硯在神外方面也準備主刀。
他可以?
他有這個能力?
眾人眼中疑惑。
可方知硯卻並沒有多說什麼。
刷手,穿衣,上台。
無影燈下,方知硯開始手術。
常規的額顳切口,翻開皮瓣,顱骨鑽孔,開出一個骨窗。
骨窗邊緣有細小裂紋,這是見到穿顱時的應力骨折,但骨質沒有移位,問題不大。
打開硬腦膜的瞬間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腦組織在搏動,水腫但並不嚴重。
剪刀的尖端從硬膜下顯露出來,周圍有一層薄薄的暗紅色血凝塊。
那是剪刀刺穿是造成的微量出血,但已經自行止住。
真正的危險在拔刀的時候。
不過對於方知硯而言,這都不算什麼,類似的手術他已經做過好幾個了。
先用雙極電凝處理見到周圍的皮層小血管,然後吸引器輕輕吸掉血凝塊。
「準備拔刀。」
方知硯緩緩開口。
麻醉師立馬嚴肅起來,緊盯著監護儀。
下一秒,方知硯穩穩地抓住剪刀,隨後穩定地退出來。
很快,露出了一個細小隧道。
暗紅色的鮮血從隧道內冒出來,不過吸引器也很快吸收。
方知硯在窗口上放了一塊明膠海綿,出血便止住了。
沒有大出血。
接著,方知硯又仔細探查了一下腦內隧道,確認沒有活動性出血,沒有義務殘留,最後便進行了清創,止血,而後縫合硬腦膜,複位固定骨瓣。
一氣呵成,輕描淡寫。
這麼一個手術,在方知硯的眼中,就好像算不了什麼。
眾人有些敬佩地看著方知硯。
能夠完成這麼一個開顱手術,對神外的醫生來說不算什麼。
可是對於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來說,那就不簡單了。
「結束。」
方知硯淡淡開口道。
器械護士看了一眼時間,眼中露出一絲絲的驚愕。
整個手術,竟然只用了一小時四十幾分鐘,這簡直離譜。
換個醫生來,能力好點的,兩個多小時,能力一般的,起碼三小時起步。
可對於面前的方知硯,竟然只用了兩個小時不到,著實是離譜。
手術結束,方知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開始進行手術記錄。
「患者張建國,男,四十七歲,引顱腦剪刀穿透傷后兩小時入院。」
等到手術記錄寫完,警察都沒有調查清楚。
方知硯坐在辦公室里,靜靜地轉筆。
其實相較於給患者處理傷口,方知硯更想知道這人腦袋上的剪刀是怎麼來的。
而且他一直說有鬼。
似乎還跟以前的老婆有關係。
難道這個鬼是以前的老婆?
方知硯腦海之中八卦的時候,外面的小護士胤純也是偷偷沖著他招了招手。
「方醫生,警察來了。」
「嗯?」
聽到這話,方知硯精神一振。
他連忙站起來,對他而言,這不是警察來了,而是瓜來了。
「警察同志,你好。」
走出辦公室的時候,兩名警察已經站在門口了。
「方醫生,你好,患者情況如何?」
「手術成功,情況穩定,但是想要清醒的話,恐怕需要一段時間。」
簡單解釋了一下,方知硯低聲詢問道,「這患者什麼情況?」
兩個警察對視一眼。
按照規矩,他們是肯定不能往外說的,畢竟這是組織紀律。
但是嘛,方知硯就不一樣了。
前陣子連續幾次世界性外科手術交流會,都是跟方知硯有關係。
再後來,方知硯在京都醫院被綁架,別說是警察,特警,武警都來了,甚至連軍隊都來了。
這些事情,警察們都清楚,也為此感到震驚,清除方知硯的影響力之大,背景之深厚。
所以現在方知硯問了,他們還真不好不說。
「哎,我們調查了一下,結果有些離譜。」
「這個剪刀,當時你應該注意到了,有點臟,還有點銹,我們在現場根據痕迹還原了一下患者的情況。」
「這個剪刀啊,是從頭頂屋頂上的燕子窩裡面掉下來的。」
「燕子,窩?」
方知硯一愣,眼中再度露出一絲絲愕然。
「是的,燕子窩。」
警察點了點頭。
「我們現在也好奇,這剪刀怎麼會在燕子窩裡面呢,總不能是燕子帶上去築巢的吧?」
方知硯也是有幾分不解。
「那患者說有鬼?」
聽到這話,警察倒吸了一口涼氣,似乎有些牙疼。
「這個情況我們也跟附近的村民走訪調查了一下。」
「這個所謂的鬼,應該說的是患者的老婆。」
「但是患者老婆已經死了一年多了,而且,是上吊自殺死的。」
「就死在院子里那棵大樹下面。」
?
方知硯眼中更加驚訝了。
「其實不只是今天,據他的好朋友所說,最近好幾天的時間,患者一直都說有鬼,好像見到了自己的老婆掛在樹上看自己。」
「所以精神有點不正常。」
「而且還對外說,他老婆要來複仇了。」
「聽說,當初患者家暴,沒打死自己的老婆,但是也打住院了好幾次。」
「後來,他老婆受不了這樣的生活,就在樹上弔死了。」
「那個剪刀啊,聽說是他老婆生前的東西,裁縫剪刀嘛,他老婆好像就是做成衣的。」
兩個警察把自己所知道的東西說了出來。
線索斷斷續續,大概能夠推導出情況。
但對於剪刀如何出現在燕子窩,還是一個未解之謎。
看樣子,得等患者醒過來才行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