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找知硯啊?」
「可他在睡覺啊,我幫你叫醒他?」陸鳴濤將蘇敏邀請進來,準備去喊方知硯。
蘇敏本想拒絕,畢竟大早上攪人清夢,再加上方知硯剛下夜班還沒睡多久,現在確實有些打擾人。
可一看天色,馬上就要上白班了,如果自己再得不到方知硯的原諒,那可就半點機會都沒有了。
所以她也是一臉歉疚地懇請陸鳴濤去喊方知硯。
片刻后,方知硯穿著睡衣,一臉詫異地出現在客廳內。
「蘇護士?你這是幹什麼?」
方知硯抿著嘴,看蘇敏的表情不是很好看。
「方醫生,我是來給您道歉的。」
蘇敏臉上帶著濃濃的窘迫。
她此刻心裡是真的後悔,至於說什麼不甘心,怨恨一類的情緒,那是完全沒有。
要知道,如果護士和醫生發生爭執,並且是護士主動挑釁執業醫師,那護士講沒有任何申訴的餘地,所有責任單方面承擔。
一旦承擔下來之後,首先是科室層面,直接被醫院定義為不配合臨床,擾亂手術秩序。
科室內部處罰也很明朗,扣出當月全部績效,取消當年評優,年終福利,安排一周輪轉後勤崗。
而護理部處罰更加嚴重,計入個人護理檔案,護理周會點名批評,三年內不得晉陞護師,不得參與外出進修學習。
這是明面上的,而暗地裡的更可怕。
以後這個護士,也就會逐漸地被邊緣化。
這些,是方知硯不需要動嘴,蘇敏就能直接遭受的懲罰。
但是,如果方知硯動嘴了,也就是說,他一口咬定該名護士影響我臨床執業心態,或者說不願意善罷甘休,那麼,接下來事情就會直接升級。
而醫務處,也就會正式出面了。
一旦醫務處介入,那就是頂格處罰。
扣除季度績效,全院通報,書面處分進個人人事檔案,伴隨蘇敏一輩子。
那蘇敏以後在護士這條路上,就徹底完蛋了。
所以蘇敏慌啊。
她這才來道歉,希望方知硯能網開一面。
畢竟這麼多的代價和後果,讓她一點點反抗的心思都沒有。
「方醫生,昨天晚上都是我的錯,對不起,是我的問題,我檢討。」
「您讓我怎麼樣,我就怎麼樣,求求你,給我一次機會吧。」
「我不敢了,我以後真的不敢了。」
看到方知硯的一瞬間,蘇敏就綳不住了。
一張口,聲淚俱下,鼻涕眼淚一把抹,可憐至極。
那模樣,連旁邊的陸鳴濤就驚呆了。
甚至於,她就差跪下來給方知硯磕頭了。
可看著蘇敏的動作,方知硯的臉色卻沒有絲毫的緩和。
「蘇護士,起來吧。」
方知硯平靜地開口道。
蘇敏的可憐他當然知道,也看得見。
若是換個人,說不定還真要原諒她了。
可是,方知硯為什麼要原諒她,給她一次機會呢?
「我跟你無冤無仇,你在手術室公然侮辱我的時候,你並沒有站在我的角度上考慮過。」
「你現在做出如此可憐的樣子,並不是因為你知道錯了,而是你知道你要完蛋了。」
「你想讓我原諒你,我也想原諒你。」
「我放過你了,誰來放過我呢?」
「我進京都醫院,不是來跟你們內鬥的,我是來學習,進步,提升技術的。」
「可我進了京都醫院后,醫務處接二連三找我麻煩,住院總也找我麻煩。」
「現在連你,也找我的麻煩。」
「你告訴我,為什麼?」
方知硯定定地看著面前的蘇敏。
「我沒有惹過你吧?你卻在手術室公然懟我,明知道這是違規的情況下,你還是這麼做了,為什麼?」
蘇敏聞言,哭得模糊的臉上逐漸變得蒼白起來。
「我,方醫生,我知道錯了,都是陶敏傑,還有劉茜美要求的。」
「都是她們允諾我,幫我想辦法升護師,我才會答應的。」
「都是她們的要求,我真的不想這樣做的。」
方知硯聞言緩緩點頭。
「對啊,既然是她們的要求,那你現在拿著東西來找我幹什麼?」
「你不應該帶著東西去找他們嗎?」
「你來這裡找我,是覺得我年輕,好欺負?心軟?」
聽著方知硯的話,蘇敏又是一愣。
「不,不是,我沒這個意思,我怎麼會有這個意思。」
方知硯嘆了口氣。
「不是這個意思?那你還來找我?」
「不就是踏馬的欺負老子心軟嗎?你這在手術室裡面欺負了我還不夠,又要到我家來欺負我?欺負上門了啊?」
嘆了口氣的方知硯,情緒驟然爆發開來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然後冷冷地盯著面前的蘇敏。
拍桌子的聲音很大,嚇了蘇敏一跳,甚至說話都不敢說了。
她呆愣愣地看著面前的方知硯,眼中滿是震驚還有恐懼。
方知硯怎麼一下子變了個人,跟在醫院裡面完全不一樣了?
現在這暴怒的樣子,讓她根本不敢廢話。
「滾!」
方知硯指著蘇敏帶來的東西,「帶著你的東西立馬滾!」
「也就敢來逼我了,你怎麼不敢去找陶敏傑,去找劉茜美,讓他們替你背鍋?讓他們想辦法放過你?」
「一個住院總,一個醫務處主任,你不敢得罪,現在又來我家,求我?」
「你踏馬的是求我嗎?是逼我,欺負我!」
「老子來京都醫院,是挨你欺負的嗎?」
方知硯破口大罵,甚至於有些粗魯。
連帶著旁邊的陸鳴濤都驚了。
他從來沒見過方知硯這個樣子,當即也急了。
「什麼?你們敢欺負知硯?你信不信我弄死你!」
陸鳴濤站了起來,健壯的身材加上那凶神惡煞的樣子,讓蘇敏心中終於是感受到了害怕。
「滾!」
陸鳴濤一把抓著她,同時帶著蘇敏的東西直接下了樓,扔在了門口。
「立刻給我滾,不滾老子就報警!」
陸鳴濤眼神凶煞,這讓原本還準備哭的蘇敏一下子慌了。
她左右得罪不起,最後實在沒辦法之下,只能是拎著東西,哭哭啼啼地離開了。
陸鳴濤匆匆上了樓,本想勸勸方知硯,卻發現方知硯一臉平靜地站在衛生間門口正在刷牙。
「知硯?你這?裝得生氣啊?」
陸鳴濤撓了撓頭,有些沒看明白。
「生氣是生氣,但是發火是裝的。」
方知硯平靜地開口道。
「我肯定不能原諒她,蘇敏這種人,欺軟怕硬,我要是好好說話,她肯定死纏爛打,說不定還記恨我。」
「但我現在直接發火,她這種性格,就不敢記恨我,只敢記恨劉茜美還有陶敏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