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就試試!」
聽到方知硯的話,患者眼中明顯露出一絲喜色。
見患者要求,方知硯倒也不好說什麼,點了點頭,從診箱裡面取出一支開塞露。
「我先幫你降低腹內壓,減少直腸壁的推擠。」
患者點頭,有些驚恐地看著開塞露。
方知硯則是繼續解釋道,「開塞露不是給你通便的,你別拉,忍住。」
「我是用它的高滲原理幫你減輕組織水腫,明白嗎?」
「明,明白。」
患者點了點頭。
當然,方知硯也不會管他明不明白。
他見開塞露的頂端塗滿利多卡因凝膠,沿著金箍棒與肛管的縫隙緩緩擠入。
患者發出一聲不像人類能發出的悶哼,整個腰腹都猛然繃緊。
方知硯連忙按住他髂前上棘,「別夾,放鬆,放輕鬆。」
「醫生,我松不了一點,根本控制不住啊。」
「控制不住也得控制,難道你要我們幫你就這麼抬出去嗎?」
方知硯開口道,「你現在夾得越緊,你直腸壁就多一處撕裂。」
「到時候,只能手術台上見了。」
聽到這話,患者綳不住了。
他一把抓住旁邊的枕頭,然後死死咬在嘴裡。
開塞露的效果很明顯,三分鐘的時間,金箍棒周圍的黏膜水腫肉眼可見地消退了一些。
而接下來,也就正式開始拔金箍棒了。
有點膈應,但沒辦法,自己是醫生。
方知硯伸出兩根手指,捏住露在外面的塑料棒尾端,然後順時針緩慢旋轉半周。
金箍棒在患者體內發出細微的「咯吱」聲,就好像塑料蹭過濕滑的黏膜。
患者咬肌抱起,不知道承受著多大的痛苦,當然,也可能是敏感。
方知硯一邊轉一邊往外帶,但這個速度很慢,每次往外抽也不過半毫米左右。
抽一下,停一下,等括約肌適應了壓力變化之後,再繼續抽。
這是個精細活兒,不能用猛力,直腸黏膜比豆腐還嬌氣,一旦撕脫,出血量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當然,方知硯本身就很細。
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十分鐘,而方知硯的背後已經開始冒汗了。
尤其是後半部分的時候,金箍棒大部分都已經出來,必須要用手固定著。
否則的話,若是因為重力傾斜,將會帶來患者極大的痛苦和不可預料的壞處。
因此,方知硯的手穩定得不像話,就好像是鐵鉗一樣,同時也承受著極大的壓力。
隨著最後一次旋轉,金箍棒塑料箍的凸起終於通過了括約肌環最狹窄的那個點。
只聽「噗」的一聲,金箍棒直接滑了出來,帶著一股暗紅色的黏液和半透明的潤滑劑。
患者本人也是瞪大眼睛,身體輕微顫抖了一下。
而後,他軟軟地趴在床上,不知道在想什麼,身體好似出現了一股空虛感一樣。
不過,方知硯並未停頓。
他開始做最後的檢查。
重新換了一個手套后,他再度指診。
直到反覆觸診兩遍,確認指尖帶出來的液體從淡紅轉為清亮之後,他才是鬆了口氣。
還行,直腸內沒有活動性出血。
這一點很關鍵,因為黏膜一旦裂傷到小動脈,血會順著直腸往腹腔里灌,從外面,是根本看不出來的。
「行了。」方知硯摘了手套。
「創面主要是黏膜擦傷和輕度撕裂傷,不需要縫合,接下來三天,口服抗生素預防感染,保持大便通暢,別吃辣的就行。」
聽到方知硯的話,患者的老婆從旁邊走了過來。
「不用去醫院嗎?」
她眼神帶著幾分擔憂。
方知硯卻有些詫異,「不是你老公說不想去醫院嗎?」
「不過不放心的話,想去醫院也行。」
患者連忙開口道,「不,不去。」
「不行,要去!」
患者老婆斷然拒絕。
「去醫院檢查一下,不然的話,萬一有內傷怎麼辦?」
兩人爭執不下,不過方知硯對此倒是並不在意。
「你們儘快商量一下,去不去?去醫院的話現在就走。」
最終,在患者老婆執意要求之下,患者沒有辦法,只能是去了醫院。
幾個擔架工把患者抬起來,就這麼往門外走去。
樓里上上下下不少人,看到這一幕,登時看熱鬧一樣停下來。
「咦?這不是老魏嗎?」
「對啊,老魏怎麼打急救電話了?我說樓下怎麼看見個急救車呢?這是怎麼回事啊?」
老魏躺在擔架上,臉色通紅一片。
患者的老婆連連擺手,「摔了,在家裡不小心摔傷了,摔到屁股了。」
「哦,原來是這樣,千萬要小心啊。」
方知硯沒有言語,一路往下而去。
摔了?
不小心直接坐進去了?那麼長一根棍子,怕不是摔坐進去的吧?
但這是患者的私事了,方知硯倒也不便多問。
幾人上車,車子迅速啟程,直奔京都醫院而去。
等患者交接之後,方知硯跟王凡兩人才是回了辦公室。
「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,這東西到底是怎麼坐進去的。」王凡表情唏噓。
而方知硯則是道,「想不明白你就別想了,等你想明白了,說不定你也進去了。」
「胡說八道!」王凡表情不齒,「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?」
「誰知道呢?那人家也不是傻子,怎麼就做了呢?」
方知硯搖頭。
兩人剛進辦公室,就看到對面的張磊站了起來。
「磊哥,我跟你講,剛才我們接到一個患者,金箍棒塞進屁股里了。」
「三十幾厘米啊,想都不敢想,上面刻著如意金箍棒,我真的,當時差點憋不住就笑了。」
王凡哈哈大笑。
這也不能說是嘲笑,只是單純的分享罷了。
可張磊明顯心思不在這上面。
他敷衍幾句王凡,然後一臉擔憂地看向方知硯。
「方醫生啊,劉主任走的時候很生氣,我勸你還是跟她解釋幾句,服個軟,道個歉吧。」
「她可不是好相處的,這個劉主任,在我們京都醫院可是很有名氣的。」
聽著張磊的話,方知硯忍不住一笑。
「磊哥,你關心則亂啊。」
「我已經懟了她,現在去跟她道歉,顯得我慫了,而且她也不會原諒我,還會繼續針對我。」
「面子裡子我都丟了,這怎麼行?至少得要一個吧?」
張磊聞言說不出話來。
「可是,這樣也不是辦法啊。」
「萬一醫務處的人抽查你,盯你,管控你,而且還納入醫德醫風考評的話,對你以後很不利啊。」
「劉主任不是一個善罷甘休的人,你,你以後日子不好過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