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醫生,快來啊!」
消防員也在旁邊催促著。
可身邊,孩子母親把方知硯當成了拯救自己孩子的唯一希望,也是死死地抱著方知硯,不讓他離開。
一時之間,左右為難。
似乎怎麼做都不好。
方知硯抬頭看向四周,很快就看到了有新入場的救護車以及隨車醫生。
其中一個方知硯認識,也是京都醫院的,應該是新到的規培生。
「陳陽!陳陽過來!」
方知硯大喊一聲,瞬間讓那個背著急救箱,卻不知所措的年輕醫生找到了主心骨。
「方醫生。」
他匆匆跑過來,「我,我該做什麼?」
「你來接手這個孩子,氣管插管已經做好,甘露醇正在輸,目標血壓維持在一百左右,不要太高血壓,也不要太低。」
「你現在把孩子運上車,隨車回去,讓腦外科的人立刻手術。」
「十分鐘之內,一定要把孩子送進手術室,一定!」
方知硯認真叮囑著,也給了陳陽無盡的壓力。
「什麼?我來接手?我只是。」陳陽臉色有些難看。
他本想說自己只是一個規培生。
可看到方知硯嚴厲的目光之後,登時閉上了嘴巴。
「快去!」
方知硯呵斥道,同時沖著旁邊孩子的母親開口道,「你不要慌,我們正在全力搶救孩子。」
「現在要把孩子送去醫院,立刻進行手術,你得跟著,不能留在這裡。」
「好,好,謝謝醫生,謝謝醫生。」
女人聞言,連忙鬆開了手,沖著方知硯千恩萬謝。
「快去!」
方知硯又沖著陳陽喊道,然後背著急救箱往消防那邊跑去。
很快,在消防員的帶領之下,方知硯看到了第四個患者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女性,卡在過山車倒數第二節車廂的座椅和防撞欄之間。
車廂主體的大部分金屬結構已經被消防員用氣割槍切開了,但是,患者本人的右腿沒能跟著一起出來。
準確地說,她的右膝以下完全缺失。
不是骨折,不是脫位,是實實在在的,從膝關節下方大概五厘米的地方被齊齊斬斷。
而且離斷的殘端不是鋒利的刀切面,而是被巨大的剪切力擠壓撕裂后形成的,像爛布條一樣的碎肉和破碎的骨骼斷茬兒。
股動脈,腘動脈的分支在殘端完全暴露出來,暗紅色的血液幾乎是像水龍頭一樣持續不斷地湧出。
消防員已經在近端綁了一根橡膠止血帶,但顯然沒有綁到位。
而且壓力不夠,血液只是從噴濺變成了湧出,完全沒有達到止血的效果。
按照這個出血速度,女人最多還能支撐五到八分鐘,然後循環系統就會完全崩潰。
難怪消防員如此緊急地催促自己,原來患者的情況如此的嚴重。
在看到女人的一瞬間,方知硯就以一種近乎撲的形式沖了上去。
這個時候,什麼東西都是多餘的,止血的優先順序排在第一。
他迅速鬆開那根沒有綁好的止血帶,將一根新的止血帶往大腿根部移動,儘可能地靠近腹股溝,儘可能地壓迫股動脈的主幹。
隨著方知硯的重新操作,出血停了。
消防員在旁邊鬆了口氣,「還得是你們。」
方知硯沒說話,看了一眼時間,然後在止血帶上面記下現在的時間。
接著,他才得空去看這個患者的臉。
四十多歲,面容姣好,但此刻已經意識模糊,眼神渙散,對外界的刺激幾乎沒有反應。
而且患者的嘴唇白得像一張紙,皮膚濕冷,甲床蒼白。
這些體征疊加在一起,便是在告訴方知硯,她已經損失了大概百分之四十,甚至是更多的血!
對一個成年人而言,失血量達到這個這個地步,如果沒有積極干預的花,就到了必死無疑的程度。
方知硯有些頭大。
這個過山車,竟然導致了這麼嚴重的事故,園方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!
但現在說這些都沒用。
當務之急,是把這些患者處理好,能活一個活一個,能救一個救一個。
哪怕跟死神搏鬥無數次,只要能夠救回來,那就是偉大的勝利。
方知硯迅速開始給患者使用碘伏棉球做最粗略的消毒。
這是為了儘可能降低後續清創縫合時的感染風險,然後用無菌輔料覆蓋殘端,用彈力繃帶加壓包紮。
現在的問題不是殘端會不會感染,也不是後續手術該怎麼做。
而是這個女人,能不能活著到達手術室。
身後,張磊匆匆拎著急救箱跑了過來。
「知硯,情況怎麼樣了?」
問這話的時候,張磊心中是震驚的。
因為同樣的時間內,他只處理了兩個患者,王凡更是只處理了一個患者,現在正在著手處理第二個患者。
而方知硯,卻已經在處理第四個患者了。
難怪剛才他感覺到壓力沒有這麼大,原來都是方知硯一人承擔了四個最危重的病人。
要知道總共二十幾個傷患,方知硯承擔了五分之一,也就是說,京都醫院承擔了將近一半的患者。
這個效率,可以說是很高了。
方知硯沒有回答,只是轉身沖著張磊開口道。
「我需要大量輸血準備,O型,紅細胞至少八個單位,新鮮冰凍血漿四個單位,冷沉澱兩個單位,通知血庫,讓他們把血庫的存底都翻出來。」
張磊聞言,表情也有幾分嚴峻。
今天這場事故,確確實實十分嚴重,可以稱得上惡性事件了。
「行。」
張磊沒有廢話,迅速跟院方聯繫起來。
而方知硯則是沖著旁邊的擔架工道,「這個女人我親自來送,需要路上輸血。」
眾人不言語。
女人的情況確實十分危險。
這麼多患者裡面,只有她,抵達醫院都是一個困難。
所以方知硯親自運送,也是情理之中。
眾人沒有廢話,迅速抬起患者,直奔救護車而去。
車子迅速往醫院而去。
院前急救車上沒有專用的輸血加壓裝置,方知硯只能採用最原始的辦法,把血袋舉得儘可能地高,依靠重力加速輸注。
另外,方知硯讓護士在另一條手臂上也建立了通路,同時輸注膠體液和晶體液,維持血壓。
這也得保持平衡,否則的話,太高會衝破已經形成的脆弱血凝塊,太低重要臟器又會缺血壞死。
總之,極其的麻煩。
車速很快,方知硯不斷地觀察著患者的情況,臉上的神色十分凝重。
現在的時間,分秒必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