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方醫生?」林峰試探性詢問道。
而方知硯也瞬間領悟了他的意思,當即補充道,「隨時可以。」
「那行。」
林峰也不廢話,迅速開口道,「今天誰值班隨車?」
「是張磊醫生。」
「行,就他了。」
「方醫生,你跟張磊醫生一起出診。」
林峰迅速開口道。
張磊是院內的資深住院醫,三十四歲,這人雖然在醫院也是風言風語,但能力還是可以的。
方知硯跟著他出診,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。
「明白。」
方知硯也不廢話,迅速從值班室裡頭拿了一件備用的白大褂,然後匆匆跟著隊伍出去。
林峰則是掏出手機,給這個叫張磊的醫生髮了個消息。
十幾秒后,救護車嗚哦嗚哦的離開京都醫院。
坐在救護車上,方知硯的心情有些感慨,沒想到第一次來京都醫院上班,直接就出診了。
不過,這也是他的工作,方知硯很是得心應手。
而坐在對面的張磊,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信息后,臉上露出笑容。
林峰的話很簡單,讓自己觀察一下方知硯的能力。
看樣子,這方知硯估摸著不是個普通人。
不然的話,不會上班第一天就直接出診。
「方醫生是吧?接下來跟著我就行。」
張磊主動開口,臉上帶著笑容。
「這次患者主訴腹部異物蠕動感,你有沒有什麼想法?」
方知硯沉吟數秒,「蛔蟲?或者是什麼活蟲?」
「目前還沒看到患者,不太好說。」
張磊點了點頭。
急診就是這樣,什麼患者都能看到。
稀奇古怪。
救護車在晚高峰的城市內穿梭著。
這地方的交通比江安市要複雜很多,對開車師傅的技術也是一大考驗。
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,車子在一棟老小區前面停下來。
司機老周開口道,「到了,就是這裡。」
「走,上去。」張磊背著藥箱,帶著兩個擔架工迅速往樓上而去。
老小區,六樓,沒有電梯。
幾人吭哧吭哧爬到六樓的時候,已經有些喘氣了。
張磊用力敲了敲門,很快,便有個男人打開門。
看到醫護人員,他連忙閃身讓開,「醫生,你們快來看看啊,他恐怕不行了。」
兩個男人?
方知硯眼中露出一絲詫異。
不過這也很正常,他並未說什麼,只是迅速跟著張磊往裡面走去。
房間內散發著一種怪異的酸腐臭味,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密閉空間里發酵了很多天。
而受傷的那個男人則是在衛生間裡頭。
衛生間很小,張磊已經進去,方知硯只能在門外探頭看了一眼。
裡面的男人跌坐在地上,身體弓成了蝦米的形狀,雙手死死地按著腹部,口中發出一陣接著一陣的呻吟。
那聲音不像是純粹的疼痛,倒像是某種被壓制的,努力不讓自己叫出來的忍耐。
而患者此刻正無力地癱坐在地上,額前的汗水打濕了頭髮,一縷一縷的。
方知硯看了一眼那患者,眼中有些疑惑。
那男人,很瘦,瘦得有點不正常。
顴骨高高地凸起來,太陽穴凹陷下去,就像一個骨架外面只蒙了一層薄薄的紙。
這也太瘦了吧?
方知硯心中疑惑,同時打量著外面的客廳。
客廳不大,東西有些雜亂,桌子擺放著茶壺一類的。
不過旁邊卻有一本雜誌,最醒目的幾個大字就是讓你三十天瘦成閃電。
減肥?方知硯心中思索著,患者的疼痛會跟減肥有關係嗎?
而衛生間內,張磊已經蹲在了患者面前。
「你好,我是急診醫生,你叫什麼名字?」
患者有些費力地抬頭,虛弱地開口道,「孟,孟海洋。」
「多大?」張磊繼續詢問,同時檢查著患者的肚子。
「他三十二。」
外面的男人補充了一句。
「你們看看他疼成這個樣子,都已經好幾個小時了。」
「一開始還不讓我打急救電話。」
張磊點了點頭,皺眉觀察患者的腹部。
患者說話的時候眼神渙散,瞳孔沒有交點,像是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身體里某個東西奪走了。
而且他的手按著腹部,手指彎曲,一副想用力又不敢用力的樣子。
「他是什麼原因疼痛的?吃過什麼嗎?疼多久了?」
方知硯站在門口,此刻也沒耽擱著,便從另一個男人口中了解情況。
「大概一個星期前?那個時候我就隱約聽他說肚子疼。」
旁邊的男人有些無奈的開口解釋道。
方知硯點了點頭。
患者竟然已經疼了一個星期了,這是什麼情況?
張磊此刻蹲在患者前面,壓低聲音道,「能不能鬆手?我按一下你的肚子看看。」
結果患者卻搖了搖頭。
不讓按肚子?
張磊眉頭一皺。
他扭頭沖著方知硯開口道,「方醫生,來搭把手。」
「不行!」
話沒說完呢,患者孟海洋的聲音突然提高。
「你們不準碰我,啊!」
「好痛!」
他倒吸了一口冷氣,似乎是被疼痛給刺激到了。
可他又不敢向下壓,只能在腹部表面使勁兒抓著。
「別碰我,那個東西,在動,它在我肚子裡面動,我只要手一松,它就往上面鑽!」
聽著這話,方知硯和張磊兩人面面相覷。
什麼意思?
活物?肚子裡面有活的東西?
方知硯的表情逐漸凝重起來。
「來,我給你檢查一下血壓。」
張磊迅速往孟海洋的胳膊上綁袖帶,同時詢問道,「什麼樣的疼痛?」
患者現在情況不明,而且並不是什麼很緊迫的病症。
所以張磊反而不敢隨意挪動患者。
「就像,就像生孩子一樣。」
孟海洋有些絕望地看著屋外的男人。
「跟生孩子時候,一陣陣擰著勁兒地疼,有時候疼起來,我都得弓著腰站一會兒,等它緩過去。」
陣發性腹部絞痛,持續時間一周。
方知硯在心中思索,同時低頭看了一眼血壓。
110/70,心率108,略快,但其實還好。
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呢?
奇怪。
方知硯心中思索著,張磊則是繼續詢問道,「除了肚子疼,還有別的感覺嗎?」
「胃,胃脹。」
說話的時候,孟海洋的胃部也正好發出一聲沉悶的咕嚕聲。
「特別漲,感覺肚子里全是氣,一天到晚都在放屁。」
「可我又不敢放,因為這個屁又臭又長,我上班的時候,都偷偷躲到廁所放,老闆,老闆還以為我工作不認真。」
孟海洋的話,讓方知硯有些同情。
但是,放屁?跟括約肌有關係嗎?
方知硯瞥了一眼旁邊的男人,心裡突然有個奇怪的想法。
男人和男人,會導致放屁多了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