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室的燈熄滅。
一直徘徊在門口的患者老公突然站定,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手術室大門。
不知道多長時間后,手術室的大門一點點打開,幾個醫生魚貫而出。
「醫生,怎麼樣了?」
「手術成功,神經減壓很徹底,腿部知覺應該能慢慢恢復,孩子的胎心一直在,沒有早產徵象,也很正常。」
方知硯耐心地解釋著。
聽到這話的患者老公喜極而泣。
「太好了,謝謝老天爺,感謝老天爺保佑,感謝觀音菩薩保佑,感謝主神保佑!」
他雙手合十,不斷地在胸口念叨著。
感謝了一群神仙,就是沒感謝面前的醫生。
方知硯眉頭一挑,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,「冒昧問一句,你這個主神,是什麼?」
「當然是我們教會的主神。」患者老公興奮地解釋著。
「他是主掌生育的神,而生育就是人類繁殖的本源,因此,他就是最偉大的神。」
「行。」
方知硯點了點頭。
好,確認了,邪教無疑,你等著,我馬上報警。
感謝了一圈兒神都不感謝我,我倒要看看你這個主神能威風多久。
方知硯沒說話,讓人把患者送去了病房。
接著自己走到旁邊的角落,見四下無人,他便給霍東發了個消息。
數秒后,霍東便把電話打了過來。
「方醫生?怎麼個事兒?」
「沒啥大事,我懷疑碰上邪教了,國家不是嚴厲打擊這些嗎?」
方知硯耐心的解釋著,將那個瑜伽會所上面的標誌,還有各種孕婦聚集在一起,再加上剛才患者老公感謝主神的那一套話術說了出來。
而聽到這些的霍東表情也迅速凝重起來。
「哦?竟然有這樣的事情?那我倒要看看了。」
「如果真的是邪教的話,舉報可是有獎的,方醫生,到時候這獎我給你報上去。」
「嗐,獎不獎的。」方知硯哈哈一笑,「響應國家政策,做守法好公民,這是我的義務。」
「哈哈哈。」霍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反正他此刻正在值夜班,也不多留,迅速拿起帽子,點齊人手,開始行動。
一隊往瑜伽會所而去,二隊往醫院這邊趕來。
等做完這些,方知硯才是悠悠哉哉地準備往辦公室走。
還沒到門口,就看到蘇朗從旁邊跳出來。
「方醫生,感謝你,真的是太感謝你了,我給你磕一個!」
蘇朗熱淚盈眶。
天知道今天是個怎麼回事。
本來想著下午跟對象過個生日,所以才請方知硯跟自己調班。
沒想到竟然接到了這麼大的出診任務。
若非換了班,單憑自己去出診的話,還真是沒辦法處理這個緊急任務呢。
所以今天這事,說什麼都得好好感謝一下方知硯。
看著蘇朗的表情,方知硯微微一笑。
其實這也沒什麼,即便沒換班,出了這檔子事情,自己肯定也會被喊過來加班的。
沒看到婦產科,神經外科等各個科室都來了嗎?
「行了,小事,不用這麼客氣。」
方知硯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有空請我吃飯,接下來你自己值班,我還得回去了。」
「行,沒問題。」蘇朗連忙答應下來。
說著,他匆匆轉身離開。
忙碌了幾個小時,又是手術又是搶救,此刻也是累得夠嗆。
不過,等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,卻驚訝地發現,張思甜竟然還在這裡!
「思甜,你怎麼還在?」
方知硯是真的沒想到,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,她還沒走。
「是啊,方大哥。」
張思甜臉上有幾分疲憊,不過依舊帶著甜甜的笑容。
她伸手,重新將保溫盒打開,「你要不要嘗嘗?還是熱的,我剛才就直接收起來了。」
看到裡頭的餃子,方知硯也是食慾大動。
本來就沒吃晚飯,現在又是出診又是手術,已經這麼長時間,餓得早就前胸貼後背了。
此刻看到這些東西,方知硯忍不住豎了一個大拇指。
「好,好,謝謝。」
他接過保溫杯,連吃帶塞的,幾下就把餃子給塞了進去。
再配上一點餃子湯,此刻有如滿漢全席。
等吃完之後,方知硯也終於是舒坦地摸了摸肚子。
「滿足了。」
看方知硯吃得高興,張思甜臉上的疲憊也是一掃而空。
「你吃飽了就好,說明我在這裡等待是值得的。」
說話間,張思甜將東西給收拾起來。
「那你今天還要繼續值班嗎?」
「不用了,本來也是幫別人。」方知硯笑眯眯地解釋著。
說著,他也是脫掉白大褂。
「現在準備回家,明天還得去省里一趟,不能太晚。」
張思甜輕輕點頭,眼中帶著幾分感慨。
方大哥真是辛苦啊,就算是優秀的人,也不能享受啊。
「那你?」方知硯偏頭看向張思甜。
現在都已經晚上一點半了,時候不早了,張思甜一個小姑娘回去,是不是不太好啊?
「你住哪裡?」
他詢問道,琢磨著是不是先把張思甜送回去。
結果張思甜腦袋一歪,笑眯眯地開口道,「我住你家。」
?
方知硯腦袋上冒出一圈問號。
啊?
你住我家?不能吧?
這大晚上的,是不是不太好啊?
這要是被自家母親發現,豈不是?
方知硯琢磨起來。
而旁邊的張思甜繼續開口道,「今天乾娘喊我去住,我跟她睡一起,她房間都給我收拾好了。」
?
方知硯腦袋上再度露出一絲尷尬的表情。
啊?
啊!
原來是這樣啊!
想岔了,我還以為張思甜要跟自己回去呢。
「咳!」
他咳嗽一聲,「那什麼,額,行,那走,那你跟我回去。」
方知硯招了招手,然後帶著張思甜往外面走去。
差點忘了,張思甜認自家母親當乾娘,現在也算是自己的干姐姐了。
當然了,雖然是自己的干姐姐,可她還是喊自己方大哥。
各論各的嘛,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思索間,方知硯騎著小電驢,帶張思甜直奔家裡。
等收拾好,洗漱完,都快兩點了。
張思甜早早地睡了。
方知硯也是鑽到了自己的卧室裡頭。
這麼一睡,便到了第二天早上。
等方知硯再睜眼的時候,已經九點多了。
上學的上學,上班的上班,屋子裡安安靜靜,只有廚房還擺著熱氣騰騰的早飯。
昨天那是突發的事情,而今天,就真的要忙活起來了。
他一邊啃著包子一邊往樓下走去。
第一步,依舊是直奔醫院新院區,檢查公主殿下的情況。
而今天,是吉納維芙出院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