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5章 落後的醫術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紙扇不用扇字數:2667更新時間:26/06/17 01:55:11

隨著羅伯特的話音落下,卻沒有任何人回答。


而無聲,也是一種抗議。


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子,突然需要截肢,確實難以接受。


所幸吉納維芙公主此刻並不在這裡,否則羅伯特的話,恐怕會讓她崩潰。


羅伯特苦笑一聲,繼續開口道,「王后,我理解這個建議在情感上難以被接受。」


「但公主殿下還如此年輕,保肢手術的成功率極低,並且需要患者反覆承受手術創傷和心理折磨。」


「再加上你們所需要的時間極其苛刻。」


「有時候,適當放棄,選擇更加果斷的醫療方式,也是一種仁慈。」


聽著他的話,伊麗莎白王后緩緩轉頭,目光落在方知硯的身上。


可看著方知硯如此年輕的面龐,她又頓了一下,最後重新跳轉目光,落在了牆上的一幅畫上。


那畫里的人,赫然便是吉納維芙。


很顯然,不到萬不得已,皇室的人並不想選擇羅伯特提出來的建議。


羅伯特也是嘆了口氣,微微搖頭,不再說什麼。


直到此刻,方知硯也終於是搞懂了目前所有的情況。


羅伯特作為世界權威的燒傷整形醫生,在面對吉納維芙如此嚴重的傷勢,並且嚴苛的預后時間上,都束手無策,只能提出截肢的方案。


可想而知,其中難度有多高了。


不過,方知硯轉頭看向了房間外的那道身影。


她依舊靜靜地躺在扶手椅上,沒有絲毫的動靜。


那就好像一幅畫,死寂而又漠然。


方知硯輕嘆了口氣,或許,嘗試一下自己的方法,真的能夠讓吉納維芙在不截肢的情況下,完成皮膚修復。


於是,方知硯重新收回目光,緩緩開口道,「羅伯特教授的提議,在醫學邏輯上是自洽的。」


聽到這話,羅伯特瞥了他一眼,表情平靜,但眼中卻有幾分不屑。


方知硯也不過是在重複自己的話罷了。


看來,他也沒什麼好辦法。


就連旁邊的伊麗莎白還有巴喬夫,臉上也開始變得複雜起來。


「不過。」


方知硯的聲音又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

眾人再度抬頭,眼中露出一絲怪異。


這人說話怎麼大喘氣?


你到底想要說什麼?就不能一次性說完嗎?


非要吊人胃口?


方知硯搖了搖頭,「想要保肢的話,也不是不可能。」


「唯一的辦法,只有一個,那就是再做一次遊離皮瓣。」


「我之前曾經給一個被雷電劈傷的患者做手術。」


「他的情況雖然不如公主殿下嚴重,但,在首次皮瓣移植失敗的情況之下,我們為他保住了肢體。」


「術后創面被新生皮膚覆蓋,沒有皮瓣移植后的臃腫,也沒有供區瘢痕。」


話音落下,原本目光黯淡的伊麗莎白還有巴喬夫兩人瞬間抬頭盯著他,眼中是濃濃的驚喜。


竟然有過成功的先例?


這人怎麼不早說?


「怎麼可能?」


不過,話沒說完,便遭遇了羅伯特的強烈質疑。


「二期植皮,骨面如何存活?」


「羅伯特教授,我想你已經忘了,我在會場所說的誘導再生技術了嗎?」


「還是說,你真的認為我們研究出來的誘導再生技術,是假的?」


方知硯皺眉提醒了一句。


我沒有反對你的計劃,那希望你也能在合理的範圍內,不要隨便反對我的計劃。


「先前在分會場的時候,我已經詳細介紹過我所說的那種技術。」


「可能羅伯特教授覺得我所陳述出來的情況只是一種理論,但事實上,我必須要告訴你們。」


「這不是理論,而是能夠變成現實的技術!」


來皇宮之前,他已經給國內打過電話。


國內的技術,其實並不差。


再加上自己的論文,相信應該能夠在短時間內,讓這個技術兌現。


因此,方知硯心中也有了幾分底氣。


不過,鑒於患者身份的特殊性,方知硯還是詳細地再度複述了一遍自己的意思。


「傳統的皮瓣移植,是從健康土地上面挖一塊草皮,移植到荒地上。」


「挖掉的地方,會留下永久的坑,移植的草皮也有可能失敗。」


「但我所陳述的方式,是通過持續,溫和的負壓和精準的局部灌洗,喚醒荒地深處沉睡的種子,讓他們生長,最終形成新的草皮。」


「這個過程,不會產生傷口,但,需要耐心。」


「耐心?」


話音落下,一直沉默的首席御醫艾倫·哈里斯開口詢問道,「你所說的耐心,是多長時間?」


方知硯微微一頓,眼中露出一絲嚴肅。


「如果是一個普通的病人,我們開展第一次的手術,大概在兩小時左右。」


「術后第二天即可下地行走,左臂用弔帶固定即可。」


「之後大概四到六周的事件,每周更換兩到三次敷料。」


「等到創面被新生組織覆蓋,我相信,不會影響到公主殿下年末的行程。」


伊麗莎白沒有說話,偏頭看向旁邊的首席御醫。


艾倫·哈里斯的眉頭緊緊皺著。


身為首席御醫,他必須要負責皇室的安全。


可現在傷勢擺在這裡,根本沒有第二種方法。


如果不嘗試方知硯所說的這一種,那就只能採用羅伯特的。


可羅伯特的又過於直接。


所以他自己也很為難,到底該不該相信方知硯的話。


但,旁邊的羅伯特已經坐不住了。


他嗤笑一聲,刷的一下子站了起來。


「方醫生,你的想法,你不覺得太過於理想化了嗎?」


「先前在分會場,我給你留面子,畢竟你所敘述出來的方案,即便現在只是一個假設,那未來還有可實現的可能性。」


「但現在我們是面對一個病人,必須要進行確定性的手術。」


「你覺得你有多大的成功率?」


「首先,喚醒骨髓幹細胞,在骨膜壞死的條件下,有何醫學證據?」


「你的樣本量有多少,對照組如何設置?」


「其次,你這個方案,我來皇宮之前已經查閱過其他資料。」


「從未在西方任何一個頂級醫療中心被成功複製過。」


「你覺得就憑你們中原那麼落後的技術,能在公主殿下這樣一個免疫狀態,營養狀態,心理預期都高度特殊的個體身上成功複製嗎?」


羅伯特的話,並非歧視,而是實實在在地指出中原醫術的問題所在。


因為中原醫術,目前在西方主流醫學界眼中,就是落後的,就是不完善的。


它缺乏大估摸證據,缺乏跨種族,跨醫療體系的重複驗證,缺乏對意外的預案。


總之!


它就是落後的!


這就是中原醫術在世界範圍內的尷尬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