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。」
方知硯解釋了一聲,然後出現在孩子的爺爺奶奶面前。
奶奶還在發瘋,指著方知硯破口大罵。
可隨著方知硯說出白血病的可能性之後,她一下子僵住了。
但也只是僵了數秒。
緊接著就以更加瘋狂的謾罵向方知硯這邊襲來。
「放屁!」
「你才白血病,你全家都白血病!」
「明明他在張大仙那邊看了,沒有任何的病!」
「你現在張口閉口,簡直胡說八道!」
「你要負責,明白嗎?」
「負責!」
「是的,我負責。」方知硯點了點頭,面色凝重地看著孩子的奶奶。
「你做不了主,打電話給孩子的父母,我跟他們說。」
話音落下,孩子奶奶一下子僵了。
她呆愣愣地看著方知硯,手捏了又放,最終咬了咬牙。
「隨便你們,我不管了,愛死不死!」
說完,她走到了旁邊。
方知硯皺著眉頭跟旁邊的爺爺溝通了一下,很快便得到了孩子父親的電話。
據說孩子的父母南下打工,孩子跟著爺爺奶奶生活。
爺爺奶奶對於白血病還是很陌生的,所以也沒有多關注。
誰知道現在孩子竟然有白血病呢?
雖然沒有骨髓活檢,可方知硯基本已經確定了。
骨髓活檢只是最後確診罷了。
想到這裡,方知硯,不,警察主動給孩子的父親打了個電話。
第一次沒接。
第二次才接通了。
電話那頭傳來聲音,隱約間還有叮叮噹噹的鎚子撞擊聲。
「誰啊?」
「你好,你是王成龍的父親王志泉嗎?」警察開口詢問道。
那人停頓了一下,很快道,「是啊,有什麼事情嗎?」
「我在工地上呢,現在很忙,要是不著急的話,晚上再說吧。」
警察嘆了口氣。
「你兒子很有可能診斷出白血病了,現在要做骨髓活檢,你看?」
話音落下,只聽那頭傳來一陣砰的巨響。
緊接著旁邊人罵起來。
「王志泉你他娘的瘋了?」
「鎚子你扔樓下?砸死人怎麼辦?」
「糙,你怎麼了?失魂兒了?別摔下去!」
簡短的嘈雜之後,王志泉的聲音再度響起來。
只是這次有些顫抖。
「我兒子白血病?」
「你們該不會騙我吧?」
「我是江安市公安局的警察,現在你兒子在江安市中醫院。」
警察簡短地描述了一下情況。
王志泉臉色也難看起來。
「好,做骨髓活檢,這就做。」
他慌亂地答應下來。
方知硯安排護士帶著孩子去做骨髓活檢。
警察則是擔憂地提醒了王志泉一句,讓他小心點,不要摔倒。
電話沒掛。
裡面不斷地傳來王志泉著急的聲音。
「怎麼會這樣呢?」
「成龍很乖的啊,他從來都沒有生過病。」
「而且他那麼懂事,怎麼可能是白血病呢?」
警察苦笑一聲。
方知硯則是聳了聳肩,並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但中醫院最近確實越來越忙。
剛坐下沒多久,外頭又傳來消息。
「方醫生,救護車出去了,待會兒送來一個病人,你準備一下。」
來人給方知硯安排了一個救護車的活兒。
方知硯點了點頭,連忙站起來開始準備。
「行,大概多久到?什麼病症?」
聽到這話,那人表情古怪。
「病症,不清楚。」
「打急救電話的人說,送來的病人嘴裡吐出一個孩子。」
「???」
方知硯一臉懵逼地抬起頭。
不是?
你說的是人話嗎?
我怎麼聽不懂?
「嘴裡?吐孩子?」
「我也不知道,總之,你先準備一下吧。」
那人苦笑一聲。
方知硯也嘆了口氣。
也是,如果是普通的急診,怎麼可能特意過來叮囑自己接診呢?
只是這嘴裡吐孩子,著實是有些太可怕了。
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驚悚片呢。
吐孩子肯定是不可能的,不過應該是個異物。
難道是之前不小心吞服了什麼小玩偶?
如果這樣的話,患者已經吐出來,按道理應該沒事了才對。
也有可能食道會有划傷,這個得小心。
方知硯一邊往外頭走去,一邊思索著自己接下來該做的準備。
而這個消息,也讓范晨夕,朱子肖等人聽到了。
他們也興沖沖地跑出來準備看看情況。
不多時之後,熟悉而又刺耳的救護車聲響起。
方知硯跟護士一起推著小平車急匆匆地上去。
隨車醫生從車上跳下來,臉上的神色有幾分古怪。
「方醫生,患者不是吐了個孩子,是吐了個肉球出來了。」
「???」
方知硯聞言,又是一腦袋問號。
現在打急救車的人怎麼一點都不靠譜?
孩子和肉球你分不清嗎?
得,剛才白考慮了。
「患者六十歲,喝了酒,估計是喝多了,所以吐出來了。」
「除了食物殘渣之外,就吐出了一個大概六乘三厘米的包塊組織。」
「這個包塊組織還有個蒂,一直連接在口腔深處。」
隨車醫生簡單解釋了幾句。
與此同時,患者也從車上小心翼翼地挪出來。
是個老頭,身上瀰漫著酒氣。
手裡托著一個包塊。
因為包塊有蒂連接著,所以嘴巴無法合攏,此刻口水什麼的不斷流淌,顯得有幾分狼狽。
方知硯皺了一下眉頭,緩緩靠近觀察著包塊。
那玩意兒呈現出暗紅色,彌散腫脹且伴有惡臭。
包塊底部有壞死和潰瘍。
這是?
食道腫物?
「能說話嗎?聽得到我說話嗎?還清醒嗎?」
因為患者喝了酒,所以方知硯還是先問了一聲。
老人點了點頭,渾渾噩噩地開口道,「能聽到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方知硯點頭。
「以前吐過類似的東西嗎?」他詢問著。
老人搖了搖頭。
「那吃東西有噎得慌的感覺嗎?」
老人繼續搖頭。
方知硯又簡單查體。
患者並沒有呼吸困難和發熱的跡象。
應該是良性病,得做胃鏡才行。
「家屬在嗎?」
他喊了一聲。
很快,從旁邊走過來一個女人。
那女人捂著鼻子,臉色十分難看,還帶著嫌棄。
「我是家屬。」
她瓮聲瓮氣地開口道。
「你爸?」方知硯道。
「算是吧,我公公。」那女人點頭,根本不願意靠近。
方知硯倒也不好說什麼,「他兒子呢?」
「上班呢,老頭自己中午在家喝酒,吐了這麼個玩意兒出來,可嚇死我了。」
「我以為他把內臟吐出來了呢。」女人有些惱火。
方知硯點了點頭,「放心,死不了,不過得做手術。」
「在此之前先做個頭頸部CT確認一下吧。」
「你給他兒子打個電話,讓他儘快過來一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