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本事就殺了我!打死我,這裏所有人,全都要給我陪葬!”
他的心腹們回過神來,紛紛舉起火銃,對準程瑤。
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,指着她一個人。
程瑤卻笑了。
那笑容很輕,很淡,甚至帶着幾分憐憫。
“你太擡舉你自己了。”她說。
然後,她扣下扳機。
“砰!”
不是火銃那種沉悶的轟鳴,而是清脆的、銳利的、穿透力極強的響聲。
喪彪慘叫一聲,猛地跪倒在地。
他捂着自己的大腿,鮮血從指縫間涌出,染紅了褲腿,染紅了地面。
火銃掉在地上,骨碌碌滾出老遠。
“啊!啊!”他慘叫着,渾身顫抖,臉上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。
他的那些心腹們驚呆了。
不等他們反應過來,程瑤擡起手。
“砰砰砰!”
一連串的槍聲響起,快得讓人看不清她的動作。
那些心腹們還沒扣下火銃扳機,就個個慘叫着倒地。
他們的大腿上,都多了一個血洞,鮮血汩汩流出。
火銃掉了一地。
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程瑤手裏的槍,子彈打完了,沒有換子彈,放入空間,手一擡,手裏又多了一把,擡手就是一頓掃射。
片刻後,她停下,手裏握着槍,目光掃過那些倒地的土匪,確認沒有人能再站起來。
屋內,一片死寂。
只有土匪們的嚎叫,和鮮血滴落的輕響。
那些被綁着的士兵們,呆呆地看着這一幕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那些土匪,十幾個人,十幾把火銃,眨眼之間,全倒了?
全倒了!
那幾個少女更是瞪大了眼,眼淚還掛在臉上,卻忘了哭。
她們看着程瑤,看着她手裏的槍,看着她那張平靜如水的臉,彷彿在看神祇。
一定是下凡打救她們的神仙。
不然怎麼會有這樣的本事?
姜紅玉嘴巴張着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看着程瑤,看着她手裏的槍,看着那些倒地的土匪,腦子裏一片空白。
方纔她還怒斥程瑤,說她是來添亂的,說她是來當人質的。
可轉眼之間,程瑤一個人,就解決了所有土匪。
那些讓她投鼠忌器、束手無策的火銃,在程瑤面前,不堪一擊。
姜紅玉的喉嚨發緊。
她還想讓程瑤見識見識自己的本事,讓她知道誰纔是與將軍最般配的人。
現在呢?
誰讓誰見識?
姜紅玉面紅耳赤低下頭,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。
程瑤收起槍,走到喪彪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着他。
喪彪癱坐在地上,兩條腿都中了槍,血流了一地。
他渾身顫抖,騷臭味從他身上瀰漫開來。
“饒、饒命……”他顫抖着開口,聲音裏滿是恐懼,“女俠……姑奶奶……祖宗……饒命……小的有眼無珠……小的該死……求您饒命……”
程瑤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饒了你?”她輕聲問。
喪彪拼命點頭:“饒了我!您說什麼我都答應!您要什麼我都給您!我那些搶來的東西,全都給您!您讓我做什麼都行!求您饒命!”
程瑤彎了彎脣。
那笑容,在喪彪眼裏,比惡魔還要可怕。
她緩緩開口,“那些被你殺死的人,你有沒有想過饒他們一命?”
喪彪愣住。
程瑤不再看他。
她轉身,走向那些被綁着的士兵。
士兵們的目光裏滿是崇敬與狂熱。
有人喃喃道:“仙女……”
有人眼眶泛紅,卻拼命忍着淚。
那個被割了耳朵、挑了手筋的士兵,啞着嗓子道:“您……您是神仙嗎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程瑤輕聲道,“我是你們王爺的妻子。”
她蹲下,手一揮,從空間取出的匕首,割斷他身上的繩子。
那士兵愣愣地看着她,眼淚落下。
那是劫後餘生的淚,是絕處逢生的淚,是看見希望的淚。
程瑤又去割其他人的繩子。
一個,一個,又一個。
那些被虐打得遍體鱗傷的士兵,被她一一解救。
但是,看着他們那慘烈的傷勢,程瑤目光越來越冷。
屋內,火光搖曳,血腥氣依舊濃重。
將士們奄奄一息。
少女們或是驚懼、或是麻木、絕望。
她們落入賊窩,毀了名節,被救回去也是個死。
而害了她們的那些土匪,捂着大腿上的傷口,在地上翻滾呻吟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這點痛,怎麼夠!
程瑤眼眸殺意大熾,擡起手。
“砰砰砰砰!”
又是幾聲槍響。
那些土匪的另一條腿和手臂,又多了一個血洞。
血液飛濺,此處宛若地獄,慘叫聲越發淒厲。
喪彪整個人癱在地上,兩條腿都被打穿,鮮血流了一地。
他慘叫着,哀嚎着,卻連動都動不了。
程瑤收起槍,轉過身,看向姜紅玉。
“還不去收抓別的土匪,”她的聲音不重,卻帶着很深的壓迫感,“愣着作甚?”
失魂落魄的姜紅玉渾身一顫。
“在敵人面前驕傲輕敵,還沒出手就被人制住,沒用的東西,丟盡了戰王的臉。”
這話說得毫不客氣,一衆將士羞愧低頭。
有個別士兵看了程瑤一眼,又飛快地低下頭去。
那目光裏,有敬畏,有感激,還有崇拜。
姜紅玉臉頰也是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她張了張嘴,想反駁什麼,卻發現無從反駁。
姜紅玉確實是麻痹大意了。
她根本沒把喪彪放在眼裏,以爲帶兩百騎兵就夠了,卻不知他有火銃。
她被綁着,跪在牆角,眼睜睜看着那些被虐打的士兵,看着那些被侮辱的少女,她什麼都做不了。
若不是程瑤出手……
姜紅玉咬緊牙關,憋着一口氣,從地上爬起來。
她的手還被綁着,只能踉蹌着往外走。
“來人!”她吼道,“隨我進去掃蕩草寇!”
還能動的士兵跟在她身後,衝進夜色中。
外面,還有不少散落的土匪,正四散奔逃。
程瑤轉過身,走向那幾個縮在牆角的少女。
爲首的那個,衣衫凌亂,衣襟被扯爛,露出裏面單薄的裏衣和雪白的肌膚。
她雙手抱着自己,蜷縮成一團發抖,臉上滿是淚痕和驚恐。
程瑤脫下披風,披在她身上。
少女只覺得一股暖意與馨香將自己包裹,顫抖的身子漸漸平靜。
她擡起頭,水眸怯怯地看向程瑤。
程瑤從袖中取出小瓷瓶,遞給她,嗓音特麼溫柔,“這是藥,你快些服下。”
少女愣愣地看着那個小瓷瓶,沒有伸手去接。
她搖搖頭,嗓音沙啞:“恩人,我不要藥……”
程瑤挑眉。
少女的目光越過她,落在喪彪身上。
她似要把眼角瞪裂,那沖天的恨意如此濃烈,幾乎要化作實質,將喪彪焚燒成灰。
“恩人,”她一字一頓道,“我有個請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