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後,她嘗試着將意識向外延伸。
一開始,什麼都沒發生。
她不着急,繼續嘗試。
忽然……
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體內涌出,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。
程瑤睜開雙眼,眼前的世界,變了。
原本朦朧的月色變得清晰無比,每片樹葉的紋理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遠處的夜鳥振翅飛起,在她眼中,那動作被放慢了無數倍,她甚至能看清每一根羽毛的顫動,每一次翅膀的扇動。
可隨之,嗡——
尖銳的轟鳴猛然衝入她的腦海。
那是夜鳥扇動翅膀聲,被放大了百倍千倍。
“噗……”
明明只是樹葉墜地,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她的耳膜上,砸在她的腦子裏。
程瑤悶哼一聲,下意識捂住耳朵,精神力如潮水般退去。
世界恢復正常。
她臉色微微發白,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。
好險。
她深吸一口氣,平復狂跳的心跳。
那些細碎的聲音,差點讓她耳鳴。
她的精神力太強了,強到一旦釋放出去,感知到的信息量就會暴漲,讓她承受不住。
可這也說明她的精神力存在,且很強。
程瑤定了定神,再次嘗試。
這一次,她有了經驗。
她不再將精神力全部釋放,而是小心翼翼、一點一點往外延伸。
夜風拂過,她能感知到風的軌跡。
草木搖曳,她能感知到每一片葉子的顫動。
遠處有一隻夜鳥飛過。
這次,她嘗試用精神力觸碰那隻夜鳥。
很輕,很柔,像是一隻溫柔的手在撫摸。
那隻夜鳥在空中頓了一頓。
程瑤心中一喜,開始用精神力引導它。
往左。
夜鳥往左偏了偏。
往右。
夜鳥往右偏了偏。
程瑤脣角上揚。
可以!
她加大了一點力度,想讓夜鳥飛得更高一些。
咔嚓。
像是撕破紙那樣輕的聲響,那隻夜鳥猛然一僵,然後從空中直直墜落,摔在地上,一動不動了。
程瑤愣住,快步走過去。
夜鳥的眼睛睜着,瞳孔散開,身體軟綿綿的,沒有一絲生機。
死了。
程瑤盯着那隻夜鳥,沉默了。
她方纔只是稍稍加大了一點力度,就那麼一點點,這隻夜鳥的所有腦神經就被繃斷了。
她的精神力,竟如此強大。
強大到可以一念之間,決定他人生死。
那日獸潮野獸太多,分散了她的精神力,只有一兩根神經被繃斷,就還活着,可這隻小鳥的腦袋被轟成漿糊了,自是活不成。
特麼的,心情多少有點複雜了。
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戰五渣。
在末世時,她看見那些異能者呼風喚雨,她羨慕得要命。她雖然有空間,能瞬移,能搬運東西,可她始終覺得自己只是有點小本事,能自保而已。
所以她穿過來,費盡心思地隱藏自己。
救人、贈衣、送糧,能低調就低調,能不惹事就不惹事。
可現在,她忽然覺得,特麼的老孃原來是個女霸王啊!
強而不自知,就好比她坐擁一座金山,卻以爲自己是窮光蛋,天天在山腳下撿破爛。
最慘的是,她遭遇喪屍潮時不會反擊,只知道往空間裏躲,反而被喪屍王順着虛空漣漪,將她從空間一把拽出來,吃幹抹淨。
“我特麼……”
好蠢!
好抓狂!
程瑤笑出了聲。
人在極度無語時,是真的會笑的。
不過……
程瑤深吸一口氣,老孃是強者!
現在知道,也不算晚。
程瑤靜靜站了許久。
夜風習習,月色如霜。
她彎下腰,在一株灌木的根部挖了個小坑,拾起那隻夜鳥,輕輕放進去,讓它入土爲安。
山林深處,隱約傳來幾聲狼嚎。
程瑤彎了彎脣,身形一閃,消失在原地。
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一頭灰狼聽見動靜,猛地擡起頭,一雙幽綠的眼睛直直盯着入侵者,喉嚨裏發出低沉的警告聲。
程瑤看着它,沒有動。
她凝神靜氣,將精神力緩緩釋放出去,小心翼翼地探向它。
有了方纔的教訓,她這次謹慎了許多。
精神力如同觸手般輕柔地纏繞上灰狼的腦海,極輕極緩,像是春風拂過水麪。
灰狼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那雙幽綠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茫然,尾巴慢慢垂下,神情變得呆滯。
程瑤心中一喜。
她嘗試着用精神力引導它。
往前走一步。
灰狼往前邁了一步。
往左走兩步。
灰狼往左走了兩步。
坐下。
灰狼乖乖坐下,只是那雙眼睛依舊呆滯無神,像是失了魂的木偶。
程瑤撤回精神力。
灰狼猛地甩了甩頭,眼中恢復了幾分清明。
它困惑地看了看四周,又看向程瑤,帶着幾分猶豫和不解,喉嚨裏再次發出低吼。卻程瑤從空間裏取出半隻燒雞,扔給它。
灰狼警惕地嗅了嗅,又看了程瑤一眼,終究沒能抵擋住肉香的誘惑,叼起燒雞,一溜煙跑進了林子深處。
程瑤望着它消失的方向,脣角微微上揚。
這頭狼被操控時完全沒了意識,但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這一次,她出現在小鎮的街道上。
夜深人靜,街道上空無一人。
程瑤沿着街邊慢慢走着,目光掃過兩旁的房屋。
走了片刻,她看見街角蜷縮着一個黑影。
走近一看,是個乞丐。
那人裹着破舊的棉衣,縮在牆角,睡得正沉。蓬頭垢面,鬍子拉碴,約莫四十來歲。
程瑤在他面前蹲下。
這一次,她格外小心。
她不想讓他發現自己被操控了。她要讓他以爲,他所做的一切,都是出於自己的本能。
精神力如水般滲入,極輕極柔。
乞丐的呼吸微微一滯,然後恢復了正常。
他的眼皮顫了顫,慢慢睜開眼,打了個哈欠,迷迷糊糊地坐起身。
“唔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揉了揉眼睛,四處看了看,然後站起身,往街角走去。
程瑤的脣角微微上揚。
她操控他,讓他去街角撒泡尿。
乞丐走到街角,解下褲子,痛痛快快地撒了一泡尿。
完事後,他繫上褲子,又打了個哈欠,回到原來的位置,裹緊破被子,繼續睡下。
整個過程自然流暢,沒有半分異樣。
程瑤撤回精神力,心中大定。
成了。
這乞丐從頭到尾都沒意識到自己被人操控了。
程瑤站起身,繼續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