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逼她出手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二喬呀字數:2473更新時間:26/06/05 01:31:50

顧立恆臉色一變,轉身看向馬車,眼中流露出焦慮。


他顯然已經沒有心思再寒暄,轉過頭,聲音急促,“戰將軍,實不相瞞,顧某此來,是想求見尊夫人程娘子。”


戰皓霆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:“內子一介女流,不知顧侯爺見她所爲何事?”


顧立恆神色透着恭敬:“聽聞程娘子醫術高超,有起死回生之能。犬子顧厲在絕情谷一役中身受重傷,如今性命垂危。顧某懇請程娘子出手相救,若能救得犬子性命,顧某定當厚報!”


話音落下,院子裏一片寂靜。


程瑤躲在樹後,心中詫異。


顧立恆親自來請她救顧厲?


戰皓霆沉默着,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冷硬。


“顧侯爺。”他聲音平靜無波,“內子醫術只是略懂皮毛……”


“戰將軍!”顧立恆忽然躬身,行了一禮,“顧某知道唐突。但犬子真的撐不了多久了。軍中的大夫已經束手無策顧某別無他法。”


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,那是父親對兒子生命垂危時的恐懼和哀求。


馬車裏的咳嗽聲又響了起來,比之前更加劇烈。


接着是顧厲虛弱的聲音:“父親……不必、不必爲難戰將軍……”


顧立恆打斷他:“厲兒!你別說話,好好歇着!”


有寒風襲來,從程瑤的角度,剛好能從被風掀起的車簾,看到馬車裏的景象。


顧厲半躺在車廂裏,臉色慘白如紙,胸口纏着的繃帶滲着暗紅的血跡。他閉着眼,嘴脣乾裂,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。


那傷勢……確實很重。


但是!


咋沒把他炸死呢!


顧立恆對着戰皓霆,深深一揖到底。


“戰將軍,顧某懇請見程娘子一面,無論她能否救治犬子,顧某都感激不盡。”


顧立恆的深深一揖還未來得及起身,戰皓霆的眉頭已經皺緊。


他挪動身體,避開了這一禮,聲音冷淡:“顧侯爺,內子一介女流,不敢當此大禮。”


“當得!當得!”顧立恆直起身,“戰將軍,請通融,顧某實在是走投無路了!”


他話音未落,院子裏另一側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
王捕頭披着外衣匆匆趕來,顯然是被外面的動靜驚醒了。看到院子裏身着戎裝的顧立恆和那一隊精兵,他先是一愣,隨即臉色微變,連忙上前,躬身行禮,“不知侯爺駕到,有失遠迎……”


“不必客套。”顧立恆打斷他,“可否幫顧某請程娘子出來一見?”


王捕頭有些爲難:“侯爺,程娘子她不在村裏。”


“不在?”顧立恆目光如刀,“她一個流放犯,能去哪裏?”


王捕頭被那目光看得心中一顫,但還是硬着頭皮解釋道:“程娘子她曾爲流放隊伍立過功,所以卑職特許她外出半個時辰,去附近鎮上採買些必需品。”


“胡鬧!”顧立恆厲聲呵斥,“流放犯人豈能獨自外出?王捕頭,你這差事是怎麼當的!”


王捕頭額頭冒汗,正要解釋,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:


“是我斗膽向王捕頭求來的。”


所有人循聲望去。


晨光中,程瑤站在院門口,身上穿着件半舊的棉衣,髮髻有些鬆散,幾縷碎髮垂在頰邊。她臉上沒什麼表情,眼神平靜如湖,一步步走進院子。


明明穿着簡陋,明明身處一羣流放犯和村民之中,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度,彷彿鶴立雞羣。


顧立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眼中閃過驚訝。


他從前是見過程瑤的。


在國都的幾次宴會上,那個怯懦自卑的尚書府嫡女,身形微胖,總是低着頭,眼神飄忽不定,氣質全無。


站在程嵐身邊,就像是個不起眼的影子。


可眼前的女子,膚白如雪,眉目如畫,身形窈窕。


那雙眼睛清澈堅定,沒有絲毫怯懦,反而有種看透世事的通透。


她站在那裏,背脊挺直,不卑不亢,氣質高貴得如同豪門貴女。


這真的是程瑤?


那個嫁給戰皓霆後便沉寂無聞的女子?


顧立恆心中掀起波瀾,但面上不顯,只是沉聲道:“你就是程瑤?”


程瑤微微福身:“正是犯婦,見過顧侯爺。”


她的聲音清越,不帶絲毫諂媚或畏懼。


顧立恆盯着她,緩緩道:“本侯聽說,你曾爲流放隊伍立過功,所以才被特許外出?”


程瑤點頭:“是。”


“立的什麼功?”顧立恆問,目光掃向王捕頭。


王捕頭連忙上前,一五一十地細數起來:“回侯爺,程娘子這一路上功勞不小。先是熬製薑湯,治癒了隊伍中感染風寒的犯人;後來又爲受傷的族人治傷,讓他們的傷勢好轉;再後來,她帶着大家在荒野中謀生,挖葛根、山藥,捕魚,撿板栗,打鬆塔充飢……若非程娘子,這流放路上不知要死多少人。”


他一口氣說完,偷偷擡眼看了看顧立恆的臉色。


顧立恆聽着,眼中閃過思索。


一個女子,在流放路上不僅能自保,還能帶領衆人求生,甚至治病救人……這些事聽起來確實不凡。


“原來如此。”他緩緩點頭,“那允許她外出採買,便當做是嘉獎了。”


說罷,他重新看向程瑤,語氣鄭重了幾分:“程娘子,本侯此來,是因爲聽聞你醫術了得。犬子在絕情谷一役中身受重傷,軍醫束手無策。所以特來求你,若能救治犬子,本侯定有重謝。”


院子裏一片寂靜。
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程瑤身上。


戰皓霆就在她身側,目光深沉;王捕頭面露憂色;村民們縮在院子角落,大氣不敢出。


程瑤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:“顧侯爺,犯婦有一事不明。”


“請講。”


“根據朝廷律法,”程瑤的聲音清晰平靜,“朝廷命官不得與流放犯人有所接觸。侯爺您是朝廷重臣,來找犯婦這個女犯人是否也不合規矩?”


顧立恆一怔,眼中閃過訝色。


他沒想到,這個女子不僅不怯場,反而還懂律法,敢當面質問他。


“律法不外乎人情。”顧立恆神色如常,“犬子性命垂危,本侯爲父之心,想必朝廷也能體諒。若聖上得知,也定會下旨讓你救治。”


程瑤卻搖了搖頭:“侯爺,犯婦其實並不懂醫術。”


“不懂醫術?”顧立恆皺眉,“可王捕頭方纔說……”


“王捕頭所言不假,但犯婦只認得少量草藥,會熬製薑湯而已。”程瑤坦然道,“至於治傷救人,實屬僥倖。侯爺和少將軍的傷勢,犯婦治不了,還請侯爺另請高明。”


顧立恆盯着她,沒有說話。


他久經官場,看人無數,程瑤話說得誠懇,眼神也真摯,不似作假。


她可能不懂正統醫術,卻擁有神藥——否則如何解釋她將戰皓霆從鬼門關帶回?如何解釋顧望川的重傷痊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