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急需救治,急需那種能起死回生的“神藥”。
而程瑤,就是擁有神藥的人。
另外,探子的密信中有提到,流放隊伍曾在破廟受野豬襲擊,是外面兩聲震天動地的炸響,將野豬嚇跑了。
那日陽光普照,不可能是雷聲或者什麼天罰。
也不可能是戰王擁有這種大殺傷武器,否則他早反了。
而這鬧出的動靜,與絕情谷那把他炸飛的霹靂彈是一致的。
所以,他懷疑,那能毀天滅地的霹靂彈,也是出自程瑤之手。
這個猜測並無多大的根據,他僅憑直覺。
而他的直覺從未出錯。
一個念頭在顧厲心中瘋狂滋長:找到程瑤,先讓她治好自己,再想法子把她也收了。
他不介意程瑤嫁過人。
反正根據夢境所示,他將來要當皇帝,後宮佳麗三千人,多她一個不多。
只要她有本事,只要她能爲他所用,封她個貴妃又如何?甚至……如果她真的有那麼大本事,立她爲後也不是不可能。
至於邵雨桐……
顧厲腦中閃過夢中那個完美的女子,又結合現實中她的落魄。
或許而今的她只是尚未展露鋒芒?
或許她需要機會?
又或許……
爲了保險,把邵雨桐也收了吧。
兩名女子,他都要。
皇帝嘛,多幾個有本事的女人,豈不是更好?
就在這些紛亂的念頭在顧厲腦海中翻騰時,帳外傳來了腳步聲,親隨掀簾進來。
“少將軍,我來給您換藥。”
顧厲心不在焉地應了聲。
過了許久。
晨光破開窗紙,如薄金淌進帳幔。
顧厲全身被親衛擦洗過一遍,又換上乾淨寬鬆的衣物,那些可怖猙獰的傷,被掩蓋在衣裳之下,倒顯得人精神清俊了些。
門外響起沉重而虛浮的腳步聲,每一步都伴隨着壓抑的咳嗽聲。
是父親。
顧厲睜開眼,看到顧立恆在副將趙銘的攙扶下走進來,臉色蠟黃,胸前的繃帶也滲着血,顯然傷勢同樣不輕。
“父親。”顧厲嘶啞地開口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顧立恆在牀邊坐下,趙銘識趣地退到帳外守候。
帳中只剩下父子二人。
顧立恆看着這個從鬼門關轉回來的兒子,憂愁凝在眉間。
“厲兒,感覺如何?”
“父親……”顧厲聲音帶顫,瘦削而帶傷痕的臉,失血的脣,深陷的眼窩,偏偏那雙眼燒着兩簇火。
“我要去找程瑤。”
不過幾個字,落地砸出聲響。
帳中靜了,只聽見銅漏滴答。
顧立恆不語。
顧厲已按耐不住,擡手去夠搭在屏風上的外袍。
他的腕骨細得驚人,卻穩穩地攥緊了那件銀鱗軟甲。
日光斜斜切過他側臉,給那副病容添了三分驚心動魄的豔。
顧立恆按住他的手,盯着他的眼睛:“厲兒,你告訴我,你爲什麼非要去見她?”
顧厲眼神閃爍了一下:“她是我必須找到的人。”
“她如今是流放犯,往九幽州而去。”顧立恆道,“厲兒,你現在重傷在身,軍中又剛經歷譁變,我們自身難保……”
“我必須去!”顧厲打斷他的話,語氣激動起來,“父親,您不明白!程瑤她……不是普通人!她手裏有能改變一切的東西!”
“什麼東西?”顧立恆追問。
顧厲一時語塞。
程瑤手裏若真有那種武器威力巨大,如果能得到,別說絕情谷,就是整個天下,也未嘗不可圖謀。
但他這個祕密不能輕易泄露。
否則程瑤會成爲衆矢之的,他自己也可能失去先機。
“父親,請您信我。”顧厲抓住顧立恆的手,雖然這個動作讓他胸口劇痛,但他顧不上了:“如今我們走投無路,找到程瑤,或許有一線生機,請您派兵護送我去找她!”
顧立恆看着兒子急切的眼神,心中疑慮更重。
他看得出,顧厲是認真的,卻似乎隱瞞了什麼重大祕密。
“厲兒,你我不光是父子,還是戰友,有事你直說,否則,你別想出去。”
顧立恆說完,重重地咳嗽了幾聲。
“父親……”
顧厲心中權衡利弊一番,覺得父親是他最信任的人,便忍着疼痛,將自己夢中的情景、對邵雨桐的認知,以及打聽到的關於程瑤的消息,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他描述着夢中金碧輝煌的宮殿,描述着自己登基爲帝的場景,描述着邵雨桐如何輔佐他一步步走上皇位。
然後又說到現實中邵雨桐的落魄,以及程瑤展現出的驚人能力。
“父親,我夢到自己成皇帝,這不是偶然!”顧厲眼中閃着異樣的光芒,“這一定是上天的啓示!而程瑤她手裏有神藥,能起死回生。
如果我們能找到她,讓她治好我們,然後拉攏她,她一定會成爲我們最大的助力!”
顧立恆沉默地聽着,臉色越來越凝重。
當顧厲說完後,他沉默了許久,才緩緩開口。
“厲兒,”顧立恆的聲音低沉而嚴肅,“夢都是反的,不可當真。你會做這種夢,是因爲你傷重昏迷,意識混亂。你太過思念邵雨桐,纔會在夢中將她美化成是搭救你出苦海的女神仙。”
“不是的,父親,邵雨桐她是國都第一才女,有心機有野心,若是她拉攏到戰皓霆兄弟、顧望川、軒轅元烈、薩烏喇等強者,我們是真能成事的……”
顧厲太過激動,講完這番話便宛若耗盡了全身力氣,趴在牀邊喘氣。
顧立恆看着他的眼神透着憐憫,“厲兒,你這是燒糊塗了。邵雨桐我曾見過幾次,在國都時確實有些才名,但也僅此而已。
若她真有你說的那種八面玲瓏、運籌帷幄的本事,怎會被趕出流放隊伍,落得如今這般田地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顧立恆打斷他,言語嚴厲,
他頓了頓,語氣加重:“一個女子,名聲壞了,就什麼都完了。她如今跟那些流放犯混在一起,與多個男子不清不楚,早已不配再當我顧家的宗婦。別說正妻,就是當個通房,我都嫌髒了顧家的門楣。”
顧厲張了張嘴,心中滿是無力感。
“可邵雨桐在夢中……”
“不要再提什麼夢了!”顧立恆厲聲打斷,但隨即牽動傷口,劇烈咳嗽起來。
好一會兒才平復,他喘着氣,看着兒子,眼神異常嚴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