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吹過荒村,帶着刺骨的寒意。
程瑤覺得心頭髮冷。
這戰家二房、三房的人,在意的只是自己的臉面,無人爲生命的消逝而流露出半分悲傷。
她下意識看向身旁的戰皓霆,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感覺到他握着她的手,力道沉穩而溫暖。
還好,他不是那樣的人。
四具屍體靜靜躺在空地上,等待着天亮的處置。
王捕頭坐在火堆旁,眉頭緊鎖,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劣酒。
戰家營地一片死寂,族人們或沉默,或議論,或茫然。
這一夜發生了太多事,死亡、醜聞、內訌……搞得人心惶惶。
沒公差再有心思盯着戰皓霆。
戰皓霆低聲道,“皓宸。”
戰皓宸立刻會意,上前背起兄長。
程瑤也自然而然跟了上去。
三人一前一後朝村外更遠處的樹林走去。
蕭福默默跟在後方不遠處,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到了樹林深處,戰皓宸和蕭福在十幾步外站定,背對二人,將這片小小的空間隔絕開來。
程瑤握住戰皓霆的手,意念微動——
眼前景象瞬間變換。
荒村的寒風、血腥氣、壓抑的氛圍全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溫暖如春、靈氣氤氳的空間。
戰皓霆這次視線清晰,將空間看得更清楚。
潔白堅固的兩層小樓,白牆灰瓦。
透過窗戶,能看見屋內各種奢華簡約的傢俱,沙發、茶几、冰箱、電視等等。
外面,所有的財物和食物都分門別類放好。
他能感覺到,空間的時間流逝非常緩慢,幾乎感受不到,加上靈氣濃郁,所以食物能一直保鮮。
這也就解釋了爲何流放路上,她總能拿出新鮮的食物和藥材。
屋前那片黑土地在朦朧的光線下泛着油潤的光澤,其上各色奇花異草生機勃勃,有些甚至已經開花結果,散發出或馥郁或清幽的香氣。
那些植株驚豔絕絕。
銀藍色的草葉上泛着珍珠般的光澤,赤紅色的花朵形如火焰,還有幾株藤蔓植物,纏繞着屋子的廊柱,開出淡紫色的小花。
不用猜,這些都是程瑤從絕情谷順來的。
戰皓霆又想起了七葉花。
那等珍稀藥材,顧望川定是視若珍寶,也被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。
還有絕情谷中那些被無意破壞的藥田、機關……他忽然覺得,顧望川遇上瑤兒,或許是命中一劫。
活該。
這念頭讓戰皓霆脣角微勾,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。
“你當心些。”程瑤不知他在空間中能視物。
她小心地牽着他的手,像引導盲人般帶他走進木屋,溫聲道:“你先在椅子上坐着,我去給你放水。我離開大半個月,你就大半個月不能洗澡……可苦了你了。”
不過,她靠近時聞到他身上只有淡淡的雪松味,衣着也乾淨整潔,便知戰皓宸和蕭福將他照顧得很好。
她特別感激他們。
她真要轉身去浴室,手卻突然被拽住。
他一個用力,她整個人跌入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。
“皓霆……”程瑤輕呼一聲,話未說完,火熱的吻已落下。
他的大手扣住她的後腦,另一隻手箍住她的腰身,將她牢牢鎖在懷中,吻得那樣的深情與投入。
程瑤被親得意亂情迷,喘不過氣,感覺自己要融化在他懷裏。
分別大半個月,她何嘗不想他?
尤其是差點被顧望川侵犯、她被下了千日醉靈魂離體,她是那樣的不安和無助,卻又不能告訴他,她當時想他想到感覺自己要碎掉了。
“唔……皓霆……”她喘息着,輕輕推他,“先去洗澡……”
戰皓霆卻不肯鬆手,一邊吻着她,一邊抱着她走向浴室。
他步伐穩健,已和常人無異。
程瑤仍然記得他在這裏看不見,掙扎着從他懷裏脫身,摸索着走到浴缸旁,擰開水龍頭。
溫熱的水汩汩流出,很快注滿浴缸,氤氳起一片白色水霧。
她正要轉身,手又被拉住。
戰皓霆牽着她的手,放在自己衣襟上,抓着她的手,一件件脫去自己的衣物。
外袍、中衣、裏衣……布料滑落,露出精壯的上身,肌肉線條流暢分明,只是胸前和背後還殘留着幾道未完全癒合的傷疤,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。
程瑤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傷疤,眼眶微熱。
他爲整個大奉付出了全部,到頭來卻被那狗皇帝趕盡殺絕,不留一絲活路!
太可憐了!
戰皓霆握住她的手,放在脣邊輕吻,目光中的深情幾乎要將她溺死。
然後,他開始動手脫她的衣裳。
外衫、襦裙、裏衣……一件件落下。
程瑤臉頰緋紅,卻沒有抗拒。
空間內溫暖如春,水汽氤氳,愛人就在眼前……她早就情動,半推半就,任由他將自己剝得如初生嬰兒般赤倮。
戰皓霆將她打橫抱起,輕輕放入浴缸。
溫熱的水瞬間包裹全身,驅散了滿身的寒意和疲憊。
他隨即也跨入浴缸,水面盪漾,兩人肌膚相貼。
戰皓霆的吻落在她眉間、眼睫、鼻尖,最終覆上她的脣,溫柔而堅定地撬開她的齒關。
她摟着他,有些生澀地迴應他的熱情。
接下來的事,水到渠成。
分別大半個月的思念,絕境中重逢的慶幸,生死關頭後的後怕……所有情緒都在這一刻化作最原始的渴求。
浴缸中的水溢出,打溼了地面。
親密的過程並不長,卻異常熾烈。
程瑤在他淪陷,意識渙散,只記得他滾燙的體溫、沉重的呼吸,以及那一聲聲壓抑在喉間的“瑤兒”。
事畢。
程瑤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,懶懶地趴在浴缸邊緣,任由戰皓霆用柔軟的浴巾爲她擦拭身體。
他動作輕柔,彷彿對待易碎的珍寶。
然後,他將她抱起,走出浴室,放到臥室柔軟的大牀上。
程瑤迷迷糊糊地從牀頭櫃抽屜裏摸出小鬧鐘。
不能完全睡死,她得調好時間,以免離開太久,外面懷疑。
“兩個時辰……”她喃喃着,設定好時間,將鬧鐘放回牀頭。
戰皓霆隨即躺下,將她摟入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