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谷主,距離太遠,戰皓霆也沒看,將白紙收起。”暗探恭敬回答。
“之後可還有異常?”
“之後戰皓霆藉故離開衆人視線片刻,屬下等不敢靠得太近,未能探知具體做了什麼。”
顧望川陷入沉思中。
不知道爲什麼,他直覺上,這白紙和程瑤有關!
難道這消息與她有關?
顧望川霍然起身,他必須親自去確認一下。
瀾月閣內,燭火昏黃。
兩名侍女見谷主深夜前來,連忙躬身行禮。
“她今日如何?”
顧望川一邊往裏走,一邊問道。
“回谷主,程姑娘一直沉睡,未曾醒來。奴婢們按照您的吩咐,每隔三個時辰喂一次營養汁,氣息平穩。”
侍女小心翼翼地回答。
顧望川繞過屏風,走到牀榻邊。
那女子安靜地躺在錦被之中,雙目緊閉,呼吸綿長均勻,臉頰甚至帶着健康的紅暈。
看上去就像是陷入了甜美的夢鄉,絲毫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顧望川俯下身,仔細端詳着她的睡顏。
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,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,鼻樑挺翹,脣色嫣紅,睡容恬靜得讓人心醉。
他心中一動,忍不住低下頭,在她那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。
他的手指拂過她散落在枕邊的墨發,又輕輕撫過她的臉頰,動作帶着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戀和佔有慾。
程瑤依舊毫無反應,如同一個精緻卻沒有靈魂的玉雕娃娃。
顧望川仔細感受着她的脈搏和呼吸,確認她確實處於一種深度的、非自然的沉眠之中,並非僞裝。
他稍稍鬆了口氣,但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打消。
他眼中閃過冷芒,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,打開,他修長的手指從裏邊蘸了點什麼,塗抹在程瑤脣上。
侍女瞳孔一縮,這是……“千日醉”!
谷主竟給程姑娘二次下毒!
“繼續好生照料,營養汁裏,再加三錢的百年人蔘和紫芝粉。”顧望川直起身,對侍女吩咐道。
“是,谷主。”侍女們連忙應下,心中卻暗自咋舌。
百年人蔘已是難得,如今還要加珍貴的百年紫芝?
谷主對這程姑娘,當真是下了血本!
可皇帝都要打過來了啊……
顧望川又深深看了程瑤一眼,這才轉身離去。
待他走後,兩個侍女互相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駭和不解。
“谷主他……爲了程姑娘,真是……”一個侍女沒敢把後面的話說出來。
另一個小聲應聲:“爲何要二次下毒?是怕程姑娘化成蝴蝶飛走還是怎的?”
“谷主他從前對沈姑娘都不曾如此在意和上心,他真是愛慘了程姑娘!”
“可這都什麼時候了,強敵環伺,谷里人心惶惶,谷主不想着如何退敵,反而日日惦記着這昏迷不醒的美人兒,還要耗費如此珍稀的藥材……這真是……要美人不要江山了嗎?”
不過,程姑娘身上藏着太多祕密,仔細探究之下,也的確讓人着迷。”
她們的竊竊私語,雖然輕微,卻一字不落地被身處空間的程瑤聽了去。
程瑤心中一陣惡寒,顧望川這個瘋子!
偏執狂!
誰要他這種變態的看重!
還給她二次下毒,如果老孃沒有空間和靈泉,否則直接嘎了!
程瑤聽那倆侍女在絮絮叨叨,無不說她們谷主如何的有本事、重情義,言語間充滿了崇拜。
她深感無趣,便去泡泉水。
溫暖的泉水包裹着靈魂,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靈魂力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。
她感覺,只要她不斷地在這靈泉中修行,她的魂力一定會變得越來越強,越來越凝練!
終有一日,她的魂力將浩瀚如海,磅礴如山!
到那時,她或許能真正做到以意念操控世間萬物!
一念起,可令山崩地裂,江河倒流;
一念動,可搬山填海,改天換地!
甚至,千里之外取人性命,也不過是動動念頭的事情,不着痕跡,無可防範!
到了那般境界,她將無懼任何陰謀詭計,無懼任何強權武力,無懼生死!
她不是給自己畫大餅,而是她要成爲這世間最強大的存在,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,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!
這個念頭,如同種子般在她靈魂深處紮根、發芽,給予她無窮的動力。
她不再焦躁,不再惶恐,而是沉下心來,貪婪地吸收着靈泉的能量,努力提升着自己。
……
知府衙門,後堂。
炭火燒得正旺,驅散着初冬的寒意,卻驅不散王知府心頭的冰冷。
他聽着下首一名黑衣勁裝男子的稟報,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,最後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,帶倒了手邊的茶盞,滾燙的茶水濺溼了他的官袍下襬,他卻渾然不覺。
“黑風寨……被一把火燒了?!”
王知府的聲音因爲極致的驚恐而變得尖銳。
那黑衣男子是他的心腹護衛,此刻也是面色凝重,低頭沉聲道:“是,大人。屬下帶人趕到時,整個山寨已化爲一片白地,火勢剛熄不久,餘溫尚在。屬下帶人仔細搜查過……”
王知府急切地打斷他,聲音帶着顫抖,“人呢?物資呢?”
“全沒了。而且,”護衛隊長頭垂得更低:“現場清理出的焦屍數量,與黑風寨登記在冊的山賊數量對不上,相差甚遠。恐怕大多山賊並未葬身火海,而是逃了,或者被俘了。另外,屬下仔細搜查了地牢和關押處,並未發現……並未發現被擄婦孺的焦屍。”
“什麼?!”王知府眼前猛地一黑,身形晃了晃,差點栽倒在地,幸虧旁邊的師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。
沒有婦孺的屍體!
這意味着什麼?
意味着那些被擄去的人,很可能全都被人救走了!
而那些知道他祕密的山賊,還活着!
還落入了不明身份的人手中!
更要命的是,黑風寨裏,那些他多年來巧立名目、貪污下來的鉅額賑災錢糧,以及記錄着詳細往來、足以讓他抄家滅族的賬本全都不見了!是燒燬了,還是落入了那救人之手?
想到這些,王知府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四肢冰涼,如墜冰窟!
“是誰幹的?!是誰?!”
他猛地抓住護衛的衣襟,雙目赤紅,狀若瘋癲,“那些山賊最近還招惹了什麼人?去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