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瑤微笑,“他是第一位顧客纔有。諸位若是買,仍然是買三斤送一斤。”
“算下來,還是有點小貴。”
“貴總有貴的道理的,這年頭誰都不是傻子,對吧?”
程瑤笑吟吟的,態度讓人很舒服,又有書生開了頭,便有幾位老者上前。
“給我一斤嚐嚐鮮。”
“我來五斤吧。”
“甜是真甜,也比糖糕划算,我來三斤,給孩子解解饞。”
買的人越來越多,胖子忙不過來,戰傾柔和戰麗清等姑娘給他打下手,其他人維持秩序,分工合作。
慢慢的隊伍整齊了,新來的顧客都很自覺的排隊,大家都鬆了口氣。
然而,眼看竹筐漸空,三個彪形大漢擠了進來。
“誰準你們在這兒擺攤的?”爲首的刀疤臉一腳踢翻空筐,“這一帶歸我們青龍幫管,先交五百文保護費!”
女人們嚇得發抖。
正要上前周旋,先前那書生居然還沒走,站了出來。
“青龍幫?巧了,縣令是我表哥,要不要我去問問他,西市何時成了你們的地盤?”
刀疤臉面色一變,手裏的刀指着書生,剛要罵人,就有小弟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麼。
他面色幾經變換,最終惡狠狠瞪了書生一眼,帶着人退走了。
來得快,走得也快。
戰皓宸對書生抱拳,“多謝您爲我等解圍。”
程瑤也說,“未請教恩人尊姓大名?”
“在下沈熙。”書生頓了頓,擺擺手,“舉手之勞,何足掛齒。”
“恩人沈熙,請受我等一拜。”
戰劍平帶頭,和所有人對書生鞠躬致謝。
“使不得。”沈熙連連躲開,臉都紅了。
程瑤瞧他老實靦腆的,也沒讓大家繼續客氣,只多給了他兩籃子葡萄作爲酬謝。
哪知他也不要。
“姑娘是個實在人,這葡萄也是極好,我已讓隨從告知我摯友,讓他前來購買。”
“哦?”程瑤是真沒想到,他留在這兒磨磨蹭蹭不走是等人,而且還是關照她生意,真的有點感動了。
她頓時喜笑顏開,“哎呀,真是太感謝您了。作爲報答,您介紹的顧客,我將給他打八折。”
暗暗羨慕的胖子聽了撇嘴,腹誹:真小氣,纔給八折!若是他們,最少五六折起。
哪知沈熙的回答,更讓他震驚。
“不必。這位姑娘,給鄉親們的是多少便多少,一視同仁才公平。況且,”沈熙湊到程瑤耳邊壓低了聲音,“我這位摯友不差錢。”
胖子:“……”
得了,這是看上人姑娘重色輕友了。
程瑤也是眼皮子跳了跳,暗說姐這該死的、無處安放的魅力!
她內心有點小得意,面上卻不着邊痕離他遠了些。
“如此,便先謝過沈公子。”
程瑤道了謝。
只是她沒想到,沈熙的這位摯友,竟是城中最大的乾果蜜餞鋪子“知味齋”的少東家。
這人名爲肖成邦,長着一張清秀的娃娃臉,顯嫩,瞧着才十四五歲的樣子,但眼底深處,深藏着一股子精明。
他嘗過葡萄後,當機立斷說,“姑娘可願長期合作?有多少我們要多少,價格好商量。”
大家一聽,喜形於色。
戰雲鵬想插嘴說他們只是路過,沒有辦法長期合作,程瑤用眼神阻止了他,微微一笑:“肖公子爽快。只是這葡萄只在山上特定幾處生長,往年不怎麼掛果,今年多些,但也頂多能摘兩日,只怕要辜負你的一番好意了。”
“那還真是物以稀爲貴了呢。”肖成邦笑道,“這樣,你能摘幾日鮮果,便給我供幾日吧。此外,乾果若有,我也收,做成蜜餞。”
乾果也要?
那樹上多了去!
衆人雙眼放光,巴巴地瞅着程瑤,生怕她拒絕。
程瑤笑了,“成,我們回去便摘,明日給您送第一批。”
聽到她這麼說,大家差點沒忍住歡呼起來。
買賣敲定,程瑤留下四十斤葡萄,送三十斤給沈熙,十斤給胖子。
這倆人覺得沒幫上她什麼忙,不肯收。
程瑤卻是堅持。
有些人情能還的當場就還,最好不要隔夜。
這叫感恩,也叫能量轉換。
最終,倆人推辭不掉,只能收下。
卻也記住了她的名字——程瑤。
肖成邦讓夥計把剩下的葡萄全稱了,一共三百二十斤,他不講價,也不讓程瑤送葡萄,直接就付了六兩四百文。
程瑤見他如此爽快,便關心地多問了句,“秋風鋒利,這鮮果放不到一日便會起皺、幹蔫,影響外相,不知肖公子可有保鮮的法子?”
肖成邦笑眯眯的,笑容裏透着強大的自信與自得,“自是有的。只是這點果子,往城裏的大戶人家送一圈便沒了。實在不行,擺鋪子門口,小廝一吆喝,不出一時辰便會搶光。”
程瑤:“……”
是她膚淺了。
終歸是貧窮限制了她的想象啊。
肖成邦拿了一串葡萄吃,邊吃邊感嘆,“真甜啊,想不到那山野間也有這等質地的葡萄。據說西域傳過來的葡萄美酒便是用葡萄釀製,若我有那釀酒的法子,這些葡萄便全拉去釀了。”
程瑤眼神閃了閃。
釀製葡萄酒的方法,她有,只是她不能輕易給人。
或許等走完這流放之路,她會來找肖成邦合作。
兜裏有了錢,程瑤趕緊帶大家去囤糧。
國都馬上要大亂,屆時許多無良商人會哄擡物價,大發國難財。
尤其是糧食,絕對要翻好幾倍。
所以,不管三七二十一,先把保命糧囤着,這樣不管世道如何亂,心都不慌。
李立明問,“程娘子,你們還欠我們公差的錢,先還了再買糧吧?”
程瑤神色誠懇,“我記得的,差爺,只是我們得先有糧食才能活下去。只有吃飽飯,我們才能掙更多的錢,不是嗎?欠王捕頭的,會還上的。”
李立明語塞,便不好再說什麼。
確實,她有帶領大家掙錢的能力。
不說別的,就這最近這幾日給人家送葡萄,最少都能掙個二三十兩,繼續往下走,說不定真能把王捕頭那點錢還清。
程瑤到了米糧鋪才知,現在的糧價都高到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