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她吃肉,大家啃樹根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二喬呀字數:2516更新時間:26/06/05 01:26:25

承了她家的情,是得回報些什麼。


況且,她門道多、懂醫術,丈夫又是人中龍,即便落魄,也不容小覷。


這樣的人,不能得罪。


思及此,李立明便去翻出半罐子粗糲的土鹽,遞給她。


張大鵬想阻攔,李立明就說,“要鹽,還是要人家的豬肉,你二選一。”


不等張大鵬開口,幾個同僚便都異口同聲說要豬肉,他只好閉嘴。


程瑤道了聲謝,拿着鹽罐子走到半路,就蹲在草叢裏,從空間拿了一袋鹽,把罐子裝滿。


只是現代鹽是雪白,和褐色的古代土鹽混在一起有些奇怪。


可一頭半的豬肉,只那麼點土鹽,是不夠用的。


不管了,只有蕭福看到這些鹽而已,他忠心耿耿,這事兒不用瞞着。


這邊蕭福將藏起來的野豬肉砍成塊,再把豬肉分割成大小合適的條塊,動作麻利得很。


然後,倒出鹽巴醃製。


他看着兩種品質不一樣的鹽混合在一起,不用猜,也知是夫人又做了手腳。


可那種精細的鹽雪白細膩,絕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!


夫人她怎麼弄到的……難不成她是仙人?


蕭福想不明白,嘆了口氣,罷了,回去報給爺聽。


誰的女人,就該誰煩惱。


蕭福不再多想,將鹽巴均勻地塗抹在每一塊肉上,用力揉搓,讓鹽分充分滲透。


過得一陣,程瑤過來。


“我先把這裏的肉藏好,蕭伯,你去醃那半扇豬。”


“您如何藏?”


蕭福下意識問,往四處張望。


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,難道往土裏藏?


程瑤笑了笑,“我有我的法子。”


蕭福神色一凜,低頭認錯,“是老奴逾越了。”


夫人的事祕而不宣,他竟當衆追問,當真老糊塗了。


“無妨。”程瑤笑容不變,“你是出於關心。”


“夫人海涵。”


蕭福打了個手勢,才躬身退下。


程瑤挑了挑眉,這是讓暗衛從她身邊撤走嗎?


果然,她看到左右兩側的樹枝爲不可見地晃了晃,兩道影子一晃而過,快到讓人以爲眼花。


古人的輕功真是絕了!


程瑤暗暗咂舌,也是她視覺好,若是普通人,哪裏捕捉得到他們的影子!


她蹲下,四處張望、感應,確保沒有第三者在,她手輕輕劃過,堆在草地上的野豬肉全部消失。


蕭福在處理另外那半邊豬肉,只是他當衆切的就顯得笨拙了許多,手裏的刀來回割、鋸,才艱難地“鋸”下來一刀肉。


手勢和動作,都和他年過半百、普通老者的身份。


戰皓宸上前,“蕭伯,我來吧。”


蕭福也沒和他客氣,把位置讓出,他去找些大片乾淨的樹葉,一會兒將醃好的肉塊包裹起來,再用藤蔓捆紮好。


戰大娘也過來幫忙,給豬肉抹上鹽巴。


其他人瞧着,只有羨慕的份兒。


“皓霆一家毫髮無傷,還抓到一頭野豬!”


“他家吃肉,咱們只能啃樹根。”


“知足吧,如果不是皓霆媳婦,咱們連樹根都啃不上,只能活活餓死。”


聽着大家的議論,上了年紀的長輩心思活泛起來。


都說戰皓霆倒黴,可眼下瞧着,整個隊伍裏,就他一家子過得最好。


他的傷勢在慢慢好轉不說,大家一起遭受了野豬羣的襲擊,他一家卻遠遠避開,還捕獲到一頭野豬;而他們這些人,卻死的死傷的傷,野豬肉沒吃幾口,反倒惹來一身騷。


還有,程瑤一身本事,而今誰都信服她,把她當作了主心骨。


由此可見,戰皓霆的氣運未盡,甚至在穩步上升,以後起復,也不是不可能!


再也不能把他當做個廢人看待,他們更不能頹廢下去了。


必須做些事兒,讓皓霆看到價值,他日後纔有可能提攜他們!


想到這些,幾個精明些的老者把自家小輩喊來,小聲談話。


但那些個小輩心思單純,總忍不住往程瑤和戰皓霆這邊瞟,讓人想不注意都難。


程瑤略微凝神,便將他們說的話,聽得一清二楚。


無非是認定戰皓霆會東山再起,全族都要護着他以及他一家,全力以赴扶他站起,再扶搖直上九萬里。


這些族人,總算開竅,懂審時度勢了。


這對戰皓霆來說也是好事。


……


王捕快這回不用費勁巴拉地說服縣太爺給他派官兵抓村民什麼的,只需將野豬羣事件上報,縣太爺派人來取證就行。


不過半個時辰,他便帶了衙門的官兵回來。


仵作驗屍,官兵詢問衆人,師爺記錄在案,最後畫押摁手印。


一套流程走完,官兵回去覆命。


王捕頭從那荒村薅來幾件簡陋的農具,安排人掩埋屍體。


此時已是晚上,空地四處插上火把,照見這一方小天地。


風嗚咽着穿過光禿禿的枝椏,烏鴉叫聲淒厲而陰森。


大家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,麻木地拿起農具和石頭挖掘坑穴。


鐵鍬和鎬頭相碰,發出沉悶而鈍重的聲響。


一下,一下,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

坑,並不深,也不大,只是勉強容身的一個個土穴。


曾經族人去世會風光大葬,而今卻連一方棺木、一張席子、一座隆起的墳塋都成了奢望。


當第一具殘破的屍體被擡起時,壓抑的氛圍終於被打破。


那是一位老婦人,她的胸膛被野豬的獠牙徹底洞穿,臉上還凝固着臨死前的驚駭與痛苦。


她閨女頭髮散亂,眼睛紅腫,猛地撲了上去,死死抱住母親冰冷僵硬的腿,喉嚨裏發出一種不似人聲的、野獸般的哀嚎:


“娘……娘啊!你睜開眼看看我啊!你看看我啊!”


她的哭聲撕心裂肺,肩膀劇烈地聳動着,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哭出來。


周圍的人別過臉去,眼圈泛紅,卻流不出淚,淚水早已被接連的苦難和恐懼熬幹。


那個斷了手臂的漢子,靠在一棵樹下,眼睜睜看着自己年幼兒子的屍體被放入土坑。


那孩子不過五六歲年紀,小小的身子軟軟地癱着,臉上還帶着未褪的稚氣,脖頸處卻有一個血肉模糊的巨大傷口。


漢子張着嘴,喉嚨裏嗬嗬作響,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,只有大顆大顆淚珠,從他渾濁的眼中滾落。


“埋了吧,埋了吧……入土爲安……”五爺爺蒼老的聲音喃喃着,不知是在安慰他人,還是在麻痹自己。


沒有棺木,沒有碑石,甚至分不清誰是誰的殘軀,只能囫圇地認出個大概,將屍身放進土坑。


有人往坑裏撒了把枯草,聲音嘶啞:“好歹……有片土蓋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