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把守護忠誠刻入了骨血中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二喬呀字數:2358更新時間:26/06/05 01:26:17

程瑤眉眼陡然生寒,聲音像淬了冰碴:“你管拼命從野豬羣裏救下全族八十多口人的英雄叫下人?”


馮纖纖有些心虛,縮了縮腦袋,“他們不過是爲保護大哥,順手爲之,也是他們職責所在,當不得英雄一說。”


“你眼瞎?當時我們不在廟裏,他們完全可以置身事外。至於你說他們不是英雄?呵……”


程瑤眼裏的笑意更冷,“他們披甲衝鋒時,你在暖閣裏賞梅;他們血染疆場時,你在錦被裏安睡!若不是這些你口中的‘下人’用屍骨鋪就太平,你哪來的底氣站在這裏說風涼話?


他們的忠,是護山河無恙的赤誠;他們的勇,是保黎民安康的脊樑!他們不是英雄,誰是?你這種躲在安樂窩裏詆譭英雄的賤人嗎!”


她的話擲地有聲,震懾人的心魂。


馮纖纖臉色一陣白一陣紅,握着拳頭的骨節都泛了白。


她往後退了退,聲音帶着哭腔,眼圈紅了:“大嫂你怎麼這般兇……我、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,並沒有輕視、詆譭他們的意思,我、我只是從沒聽人細說過那些事,才失了分寸……”


她擡手按了按眼角,淚珠卻順着指縫往下落,模樣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欺負,還不忘偷偷擡眼打量大家的神色,盼着有人爲她說話。


程瑤瞧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就作嘔:“隨口說說?在戰場拼殺的將士,豈容你隨口詆譭?不知者無罪,可他們才爲大家拼殺,丟掉了半條命,你眼睜睜看着,卻偏要出口輕薄,你的良心喂狗了?”


馮纖纖實在怕極了她這副咄咄逼人的語氣和神色,不斷後退。


程瑤卻沒那麼簡單的放過她,語氣又冷又沉:“你在暖閣裏聽戲時,可曾想過是誰守着邊關不讓胡馬南下;你吃着珍饈時,可曾記起是誰在沙場啃着凍硬的乾糧!


我跟你說這些,不是爲難你,是要讓你記着——做人要有最基本的敬畏,敬天敬地、敬生命、敬英雄,容不得半分輕慢!”


她不禁想起那一方世界的那一抹軍綠色。


那身軍綠,是風雨裏的界碑,是洪水裏撐起的脊樑,是雪山上焐熱的星光。它裹着磨破的肩章、結霜的帽檐、浸汗的後背,卻把“守護”二字熨燙得筆挺——見它迎着硝煙衝,見它抱着孩子跑,見它跪在泥裏救。


他們,是無數人心裏最沉的依靠、最敬的信仰。


在後世山河破碎,生靈塗炭,也是他們剮下一身肉,流盡最後一滴血,來護着千萬的百姓!


思及此,程瑤語氣有些哽咽,“他們不是天生強大,是上了戰場後,便把守護與忠誠,刻進了骨血裏。”


三名暗衛雙眼猩紅,下意識挺直了身體,似乎心裏的滄桑、身上的傷和痛,都被這一番話撫平。


在場靜得能聽見風吹過花枝的輕響。


衆人滿心都是對將士的敬意,有幾個曾盼着自家兒郎從邊關平安歸來的,眼角甚至悄悄紅了。


大家看向馮纖纖的目光,充滿了鄙夷與憤怒。


“嫂子說得沒錯,你真是該死!”


馮纖纖知道自己再次惹了衆怒,有些無措。


戰錦默斂了袖,上前對程瑤微微躬身,聲音透着幾分鄭重:“嫂子所言極是,英烈風骨,的確容不得半分輕慢。”


說着,他自己都忍不住瞪向馮纖纖。


比起她裝出來的可憐,那些護家國的壯士,才更值得人心疼敬重。


“再胡說八道,給我滾出隊伍。”


馮纖纖觀衆人神色,都偏向程瑤,捏着的拳頭緊了又緊,卻再沒敢發出半聲辯解,低頭退下。


“下次再讓聽見你輕賤將士,髒嘴就別想要了。”程瑤落下狠話,聲音淬了冰般。


馮纖纖被她那冷銳的目光掃過,只覺得後頸發緊,訥訥地垂着頭,連擡眼與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。


程瑤身上那股不容置喙的氣場,壓得現場也再無人敢多言一句。


暗處的暗衛們內心激盪,熱淚盈眶,一個個吸着鼻子,用衣袖擦眼淚。


都說近墨者黑,鐵骨錚錚的夫人和爺越來越像了。


靜默中,一名瘦弱的少女,眼睛紅得兔子一般,弱弱開口,“那我們只能等死了嗎?”


她緊張地捏緊衣角,“我阿孃快不行了……大嫂,就沒有別的法子了麼?”


少女哽咽得幾乎說不下去。


程瑤皺了皺眉,她並不認識這名少女。


戰大娘子便上前,小聲跟她說。


少女是戰皓霆十二叔的閨女,名爲戰麗清,父親早逝,只餘母女二人相依爲命。如今,她娘傷得這樣重,怕也要離她而去了。


瞧着少女如此悲傷,再看看滿地受傷、受驚、又冷又餓的傷患,程瑤心頭也沉重。


她作個深呼吸,“丫頭,我方纔便去附近尋些能止血的草藥,可惜……這荒山野嶺,一無所獲。”


她攤開手,語氣透着無奈,“我不是大夫,更沒有靈丹妙藥。方纔幫那幾位壯士處理傷口,用了些祖母教的笨辦法和最後一點傷藥,如今我包袱裏已是空空如也。”


衆人都看向她的包袱,都乾癟了,裏邊確實沒什麼東西了吧?


給暗衛的也是個小瓷瓶,救他們三個人恐怕都用光了。


能夠理解她。


只是,內心未免有些失望罷了。


她都沒有藥,他們又能從何弄來?


只能等死了。


“不過,”程瑤話鋒一轉,目光掃過在場衆多,提高了聲音,“我們是沒有藥,但總不能幹等着!”


她指向不遠處一片野生薑叢:“去挖些姜來,再找找有沒有容器,燒熱水,你們熬點薑湯!受了驚嚇,染了寒氣,喝點熱薑湯能頂大用!受傷的人,也儘量用燒開晾溫的水清洗一下傷口,總比任由污穢沾染要好!”


她的話,給了絕望的衆人一個可以努力的方向。


但提到薑湯,大家潛意識對她產生了依賴。


“您能給我們熬麼?”


她熬的,是真正能給人治病治傷的呀。


“我天天熬這麼多薑湯,我得把自己熬死。”程瑤哭笑不得,“你們自己熬,我到外頭再找找治傷的藥材,屆時都給你們些吧。”


“那敢情好。”


“多謝皓霆媳婦。”


只要她肯給藥,那就穩了。


張雲鵬等年輕人打起精神,掙扎着去挖姜,女人們則開始尋找能用的容器裝水、蒐集柴禾等。


望着這些忙碌的人犯,張大鵬只覺得心中氣不順。


他們隊伍什麼時候要聽一介婦人指揮了?當他們差役是死人的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