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榆溫聲安慰了一會陳三。
「陳三叔,我去洗洗臉。」桑榆臉上還有血跡,不知道的人看了,還會嚇一跳。
「好好,你去。」
桑榆去了水房,洗了洗臉,趁人不注意從空間拿出一條毛巾,簡單地擦了一下。
還不能擦得太干,臉上留了點水珠。
她剛出來,正好遇見了李成。
「桑同志,你這是受傷了嗎?」李成關心地問道,他看見了桑榆衣服上的血跡。
「不是我的血,我幫忙送人來醫院沾到身上的。」桑榆解釋了一句。
「是你朋友嗎?需要幫忙嗎?」李成問道。
「不用的,李秘書,是村民,已經送進去做處理了,沒什麼危險了。」桑榆說道。
「那就好。」李成鬆了一口氣,「要是有需要隨時找我。」
桑榆笑著道謝。
「李秘書是來探病的?」
「不是,我是來找我姐夫,他是醫生,家裡有點事。」李成說道。
桑榆沒多問,兩個人閑聊了兩句,就各自忙碌去了。
桑榆回去陳三他們這邊等醫生了。
李成跟護士問了問自家姐夫在不在辦公室,知道他在手術室,自己也過去等著。
他過去的時候,手術室的門剛好打開。
醫生走出來,先看向桑榆的方向,確定人在,他鬆了一口氣,才開始叮囑家屬注意事項。
安頓好陳三媳婦后。
醫生徑直走向桑榆。
「桑同志,我有些問題想向你請教。」
李成走過去的時候,正聽見自家那個驕傲的姐夫,正在說著要請教桑榆的話……
「可以相互探討。」桑榆淡聲說道。
醫生叫林白,自小天賦卓絕,拜過幾位名家,后考上了醫科大學。
本來是可以留在京城的,但他又是個戀愛腦,自家媳婦不想離開家,他就主動回來縣醫院。
是縣醫院的最厲害的醫生。
省醫院有時候有些手術處理不了,還要專門來找林白幫忙。
「去我辦公室說。」林白笑著說道。
「好。」桑榆應聲,她看得出林白對醫術的執著,這樣的醫生,她願意指導。
林白一轉身,這才看見李成,「小成,你怎麼來了?有事嗎?」
「姐夫。」李成喚道,他看向桑榆,「桑同志,沒想到你和我姐夫認識。」
「小成,你和桑同志認識?」林白激動地問道,他想讓桑榆來縣醫院上班!
她的醫術這麼好,就應該在醫院發光發熱。
「認識,我們是朋友。」李成說道,「家裡有點事,不過也不急,你還是先忙吧。」
李成知道,喊姐夫回家吃飯這種小事,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把林白叫走。
索性不說了。
「嗯,那你走吧。」林白直接說道,然後招呼桑榆去自己的辦公室。
李成嘴角狠狠地抽動了兩下,他姐夫果然還是這樣冷漠無情!
只有他姐受得了他。
李成心裡嘀嘀咕咕,還是識趣地沒有去打擾他姐夫和桑榆。
林白辦公室。
林白拿出筆記詢問桑榆具體的搶救方法,注意事項等等。
桑榆把破傷風緊急狀況下,急救方法一一向林白說明。
「破傷風的救治就是在跟死神比快,我們快一些,患者就安全一些。」
林白直點頭,筆飛快地記錄著。
他有很多問題,包括人工呼吸的方法,他都沒有聽說過。
「患者傷重的時候,無法自主呼吸,口對口人工呼吸配合按壓胸腔,就相當於人工幫助她進行呼吸。」
「慢慢的讓患者達到自主呼吸的目的。」桑榆說道。
「桑同志,這是在哪裡學的?」林白眼睛放光。
「我最初看的是漢代張仲景的《金匱要略·雜療方》中的病例,是自縊之人的急救。」
「徐徐抱解,不得截繩,上下安被卧之。一人以腳踏其兩肩,手少挽其發,常弦弦勿縱之;一人以手按據胸上,數動之;一人摩捋臂脛,屈伸之。若已僵,但漸漸強屈之,並按其腹。如此一炊頃,氣從口出,呼吸眼開,而猶引按莫置,亦勿苦勞之。」
「我也在一些醫書上看到過相關的記載和詳細的操作,才會運用到手術中。」
「太好了,這樣的急救方法不僅可以用於剛剛的緊急情況,還能運用到,比如溺水,自縊等情況。」林白說道。
桑榆點點頭,「是的,很多情況都能用得上。」
林白興奮地看著桑榆,兩個人又聊了好一會。
上河村的牛車要回去了,村裡人過來找桑榆,林白還是依依不捨。
「桑同志,我請您吃個飯,請務必賞光,然後我讓小成開車送您回去。」林白不想讓桑榆走。
「林醫生,下次有機會我們再交流,我出來的時間有點久……」桑榆想婉拒。
奈何,林白聽不懂。
「開車快的,比牛車的時間短得多,正好多出來的時間,咱們可以吃飯,邊吃邊聊。」林白說道。
桑榆:……
最後她還是答應了,跟村裡人說了一聲。
和林白一起去了國營飯店。
離開醫院前,林白讓護士幫忙去喊一下李成,讓他去國營飯店找他。
國營飯店。
林白利落地把所有的肉菜都點了。
林白是醫生,生活條件好,服務員和廚師都認識他,自然是客客氣氣的。
菜碼給的也比平時多。
「桑同志,多吃點,今天辛苦你了。」林白笑著說道。
桑榆也不客氣,她也是餓了,大口吃飯。
不得不說現在國營飯店大師傅的手藝是真可以。
兩個人吃得半飽,林白又開始問問題。
桑榆有問必答。
他們這邊剛吃完,李成就開車過來了,他猜到他姐夫喊他過來是要送桑榆。
「桑老師。」林白稱呼都換了,「不知道桑老師願不願意來我們醫院上班,條件你隨便開。」
「暫時不了,家裡有病人需要我照顧。」桑榆說道。
她暫時不準備上班,等那場浩劫來的時候,醫院和學校都是重災區。
桑榆忽然想到之前自己看過的一個電影。
懷孕的女人在醫院生產,里裡外外忙碌的都是不會治病的年輕學生。
最後不得不把一個被批鬥的老同志找過來幫忙。
老同志餓很了,吃饅頭噎住了。
最後,產婦死了。
桑榆心情瞬間沉重了許多,林白這樣純粹的醫者,那時候能不能全身而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