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既然你家老祖要來,那我剛好送你一程,去地下給他探探路。」
平淡的聲音響起,落在楚天林的耳中,卻猶如催命的喪鐘。
看著蘇銘那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漆黑眼眸,楚天林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蕩然無存。
他明白,眼前這個穿著玄黑錦袍的青年,根本不忌憚青源宗的名頭,更不在乎什麼老祖。
這是一個真正的瘋子。
「想讓我死,你也別想活!」
絕境之下,楚天林的面容變得猙獰扭曲。
他一把扯下腰間掛著的一枚青色玉符,同時從袖口中掏出一塊銘刻著繁複血色紋路的玉簡。
那是青源宗的保命秘寶「引雷劍符」,以及只有首席弟子才有資格攜帶的「求救血符」。
「啪!」
楚天林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求救血符。
一道刺目的血光衝天而起,直接穿透了上方厚重的九彩毒瘴。
血光之中,隱隱投射出一道蒼老而威嚴的面孔虛影,正是青源宗老祖賀蘭劭的一縷神念。
「何人敢動我青源宗弟子!」
震耳欲聾的怒吼聲在山谷上方回蕩,帶著一股屬於靈源境大能的浩蕩威壓。
那些癱倒在地上的青源宗弟子見狀,眼中紛紛燃起了一絲希望。
然而,蘇銘只是抬頭瞥了一眼那道虛影,嘴角泛起一抹譏諷。
「隔著不知道多遠放個虛影出來嚇唬誰?等這老狗真身到了再說吧。」
蘇銘腳步不停,繼續向前逼近。
「去死!」
楚天林見老祖的威壓居然沒能讓蘇銘停頓半步,急忙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「引雷劍符」上。
劍符瞬間炸裂開來,化作一柄丈許長的青色光劍。
光劍表面纏繞著狂暴的青色雷霆,散發著足以重創真源境五層修士的毀滅氣息,攜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,直奔蘇銘的面門刺去。
雷光將四周照得透亮。
幽若站在後方,感受到那青色雷劍上蘊含的狂暴能量,心臟忍不住提到了嗓子眼。
面對這雷霆一擊,蘇銘不閃不避。
玄金霸體自行運轉,古銅色的肌膚表面,一道道暗金色的星紋驟然亮起,猶如一層堅不可摧的鎧甲。
「鐺!」
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地上炸響。
那柄纏繞著雷霆的青色光劍,狠狠刺在蘇銘的額頭前方寸許處,卻再也無法寸進半分。
狂暴的雷霆順著劍身傾瀉而下,將蘇銘周身的青石地面炸出一個個深坑,但落在蘇銘的身上,卻連他的玄黑錦袍都沒能撕裂,只是激起了一陣微風。
「用這破銅爛鐵給我撓痒痒么?」
蘇銘冷笑一聲,右手隨意一揮。
「砰!」
那柄聲勢浩大的引雷劍,在蘇銘手背的拍擊下,猶如脆弱的冰柱一般,直接碎裂成漫天光點。
楚天林瞪大了眼睛,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。
這可是能重創真源境五層的底牌!居然被對方單憑肉身抗下,甚至連一層皮都沒擦破?
沒等他從震撼中回過神來,蘇銘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欺近。
天龍八荒拳!
蘇銘的右拳之上,紫金色的龍影纏繞咆哮,帶著至剛至陽的霸道拳風,直搗楚天林的胸膛。
楚天林慌忙舉起手中的幽綠木劍橫檔在胸前。
「咔嚓!」
這柄上品的法寶木劍,在蘇銘的拳頭面前連半息時間都沒撐住,當場斷成兩截。
紫金龍影余勢不減,直接轟碎了楚天林的護體真氣,摧枯拉朽般貫穿了他的胸膛。
「噗嗤!」
蘇銘的手臂從楚天林的前胸穿入,後背透出。他的五指在楚天林的胸腔內猛然一捏。
那顆正在狂跳的心臟,瞬間化為一團血泥。
楚天林的身子猛地一僵,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湧出,染紅了衣襟。
他低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那條手臂,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。
他堂堂青源宗內門首席,有著大好前程,居然就這麼死在了一個荒郊野嶺的毒瘴區。
蘇銘神色冷漠,抽出右臂,隨手甩去指尖沾染的血跡。
楚天林的屍體如同破麻袋一般,軟綿綿地倒在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不遠處,那些原本還指望楚天林能拖延時間等老祖降臨的青源宗弟子,此刻全都被嚇破了膽。
楚師兄死了!被一拳秒殺!
「逃啊!快跑!」
不知道是誰尖叫了一聲。
十幾個青源宗弟子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,顧不上身上的傷勢,發瘋似地向四周的九彩毒瘴中逃竄。
「現在想走,不覺得晚了點嗎?」
蘇銘連追的興趣都沒有,他站在原地,右手五指張開,向著下方猛地一按。
大荒屠天印!
轟!
周遭的天地源氣驟然暴走,一方十數丈大小的暗金法印在半空中憑空凝聚。
法印表面纏繞著紫黑色的雷霆,散發出一股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勢,直接封鎖了方圓百丈的空間。
那十幾個剛跑出沒幾步的青源宗弟子,只覺得頭頂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。
一股沛然莫御的重壓降臨,將他們死死壓趴在地上,連動彈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。
「前輩饒命!」
「我不想死啊!」
凄厲的求饒聲在空地上回蕩。
蘇銘眼神沒有半點波瀾,手掌重重落下。
暗金法印轟然砸在地面上,大地發出一聲劇烈的震顫,揚起漫天塵土。
待到法印散去,塵埃落定。
那十幾個青源宗弟子已經消失不見,只剩下地面上幾個刺目的人形血坑。
蘇銘右手微招,陰陽源力化作一股吸力,將散落在血坑中的十幾個儲物袋,連同楚天林腰間的儲物戒一併攝入手中。
略一查探,倒也有十來萬中品源石和一些療傷丹藥。
「打發叫花子呢,窮得叮噹響。」
蘇銘撇了撇嘴,隨手將這些東西扔進自己的陰陽戒中。
解決完這些礙眼的雜魚,蘇銘這才轉過身,將注意力放在了前方那座高達十丈的青銅古門上。
古門之上,布滿了斑駁的銅綠。
一層半透明的青色陣紋如同水波般在門面上流轉。
剛才楚天林帶著十幾個人忙活了半天,也不過是在這陣法表面鑿出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縫隙。
時不時有一道凌厲的木屬性劍氣從陣紋的縫隙中溢出,在青石地面上劃出一道道深痕。
幽若走上前來,看著那座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古門,輕聲問道:
「主人,這門上的陣法看起來很強,剛才那幫傢伙,似乎用了特殊的破陣法器都沒能打開,我們需要強攻嗎?」
「強攻?那是莽夫的手段。這門上的陣法雖然殘破,但根基是上古留下的,用蠻力硬砸,很容易引起陣法自毀,連帶著裡面的東西一起塌陷。」
蘇銘走上前,距離青銅門僅剩三尺的距離。
幾道溢出的劍氣劈在他的身上,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響,自行潰散。
蘇銘雙眼微眯,瞳孔深處,一黑一白兩道氣流悄然流轉。
陰陽神瞳開啟。
破妄之光落在那扇古門之上。
原本複雜難明的青色陣紋,在蘇銘的視界中瞬間被拆解成了一條條清晰的能量絲線。
能量的流轉軌跡、節點的分佈,全都被他一覽無餘。
同時,他腦海中《五行天演法》的陣法知識快速運轉,相互印證。
「原來是上古『青木囚龍陣』的變種殘陣。用這種級別的陣法看大門,這上古洞府的主人倒是有幾分底蘊。」
蘇銘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
這種陣法對於楚天林這種只懂得照本宣科的半吊子來說,猶如天書。
但對於擁有陰陽神瞳和地階陣法造詣的蘇銘而言,破綻百出。
他目光掃過青銅門右側的一塊空白區域,那裡表面上沒有任何陣紋流轉,但在神瞳的注視下,所有的能量絲線都在那裡匯聚、循環。
那裡,就是陣法的唯一樞紐。
「找到了。」
蘇銘抬起右手,五指緊扣成爪。
一層深邃的黑色陰陽源力包裹在他的手掌之上,散發出強烈的吞噬氣息。
他沒有任何遲疑,手臂如閃電般探出,直接插向那塊空白區域。
「咔嚓!」
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,蘇銘的手掌宛如切豆腐一般,硬生生刺穿了堅硬厚重的青銅門板,直沒入腕。
整個青木囚龍陣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刺激,爆發出刺目的青光。
無數道劍氣在門面上凝聚,企圖絞殺這個入侵者。
但蘇銘根本不給它反擊的機會。
他手腕猛然一轉,五指在門板內部死死扣住了一個冰冷的球體。
「給我出來。」
蘇銘低喝一聲,手臂肌肉虯結,暴力向外一扯。
「轟!」
一大塊青銅碎屑四下飛濺。
蘇銘的手中多出了一枚拳頭大小、通體散發著濃郁青色光暈的金屬圓核。
這正是支撐整座殘陣運轉的青銅源核。
失去了源核的支撐,門面上那層流轉的青色陣紋就像是被抽幹了水分的枯葉,瞬間黯淡下去。
「砰啪……」
陣紋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片片剝落,化為虛無。
緊接著,內部傳來一陣沉重的機括轉動聲。
那兩扇塵封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十丈青銅古門,發出一陣乾澀的摩擦聲,向著兩側緩緩退開。
一股腐朽且古老的氣息,夾雜著濃郁的靈氣,從門后的黑暗中撲面而來。
蘇銘掂了掂手中那枚分量不輕的青銅源核,這東西不僅是陣法中樞,其材質本身也是極為罕見的高階煉器材料。
他順手將其收入陰陽戒,拍了拍手。
「走吧,趕在那條老狗追來之前,看看這洞府里到底藏了什麼好東西。」
蘇銘轉過頭,對身後的幽若招呼了一聲。
隨後,他雙手負背,沒有絲毫遲疑,大步踏入了古門之後的陰暗通道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