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房門,長長的走廊顯得有些擁擠。
暗處那一雙雙貪婪的眼睛,隨著蘇銘的腳步移動而移動,就像是一群聞到腥味的鬣狗。
蘇銘神色平淡,雙手負背,沿著通道向地下城的出口走去。
幽若緊跟在他身後,低著頭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兩人穿過甬道,踏出半圓形堡壘的大門。
迎面吹來蒼幽古城乾冷的風。
原本熙熙攘攘的商會廣場,此刻空無一人,那些擺攤的散客和閑雜人等早就被驅趕得一乾二淨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百多名手持兵刃的修士。
這些人呈半圓形陣勢,將堡壘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人群的外圍,還插著十幾桿陣旗,一層淡青色的陣法光幕將這片廣場與外界隔絕開來。
看到這陣仗,蘇銘停下腳步。
人群正前方,站著兩個人。
左邊那人一襲灰袍,面容陰鷙,正是青源宗的大長老李長豐,身上散發著真源境三層的修為波動。
右邊則是一名身穿華貴錦服的年輕男子,手裡把玩著一把玉骨摺扇,眉宇間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氣。
此人正是天字二號包廂的買主,蒼幽城司徒家少主,司徒飛。
司徒飛的修為更高,已經達到了真源境五層。
「小子,你終於捨得出來了。」
李長豐上前一步,目光貪婪地盯著蘇銘大拇指上的陰陽戒:
「老夫還以為你會像個縮頭烏龜一樣,躲在萬源商會裡求裴青璇庇護呢。」
司徒飛打量了蘇銘一眼,手中摺扇「唰」地一聲合攏,搖頭嗤笑。
「李長老,就這麼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化源境散修,也值得你我兩家聯手布下天羅封陣?未免太興師動眾了些。」
在他們看來,蘇銘身上只有化源境初期的源氣波動。
能拿出十萬極品源石,肯定是個偷了長輩儲物戒跑出來揮霍的二世祖。
身邊連個護道者都沒有,這不是移動的寶庫是什麼?
司徒飛用摺扇指著蘇銘,語氣傲慢:
「小子,本少爺今天心情好,不想把事情做絕。交出你手上的儲物戒和那塊殘片,再把你身後那個幻靈族的女人留下。做完這些,你可以滾了。」
李長豐聞言,撫須冷笑補充道:
「老夫的要求也一樣。留下東西,老夫大發慈悲,留你一具全屍。」
上百名精銳修士齊刷刷拔出兵器,真源境和化源境交織的威壓如同烏雲蓋頂,向著蘇銘和幽若壓迫而去。
幽若臉色發白,下意識地揪住了蘇銘的衣袖。真源境五層的威壓,對她來說太過沉重。
蘇銘看著眼前這些自信滿滿的人,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「為什麼你們這些死人,動手前總喜歡說這麼多廢話?」
蘇銘鬆開負在身後的雙手。
他懶得解釋,也懶得掩飾。
面對這群為了錢連命都不要的蠢貨,講道理是沒用的。
丹田氣海中,黑白交織的陰陽大磨盤轟然轉動。
剛剛打磨圓滿的真源境一層液態真元,順著寬闊的經脈狂涌而出,瞬間匯聚於他的右手掌心。
蘇銘緩緩抬起右手。
古銅色的肌膚表面,暗金星紋驟然亮起,玄金霸體那霸道的純陽氣血猶如一頭蘇醒的凶獸。
「大荒屠天印。」
蘇銘五指猛然張開,向著前方上百人的陣營,一掌按下。
轟!
原本平靜的廣場上空,氣流瞬間被抽干。
一尊十丈大小的暗金法印憑空浮現。
與化源境時施展的虛影不同,此刻的大荒屠天印,在液態真元的灌注下,已經凝練如實質,宛如一座由天外隕鐵澆築而成的太古神山。
法印表面,纏繞著刺目的紫黑色雷霆,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鎮壓之力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源術?!」
原本還滿臉傲氣的司徒飛,在法印出現的瞬間,臉上的表情直接僵住。
他驚恐地發現,周圍的空間彷彿變成了鐵板一塊,真源境五層的修為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,竟然運轉不暢。
李長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,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。
「化源境不可能有這種力量!快!結陣防禦!」
李長豐厲聲嘶吼,雙手快速結印,一面散發著青光的木靈盾牌衝天而起,試圖擋住砸落的法印。
司徒飛也慌忙祭出摺扇,摺扇化作十幾道寒芒,企圖絞碎半空中的法印。
上百名精銳修士紛紛催動真氣,將力量注入外圍的天羅封陣中,想要形成合力抗衡。
然而,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一切反抗都是徒勞。
「給我鎮。」
蘇銘眼神冷漠,手掌虛空往下一壓。
暗金色的法印攜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,轟然砸落。
咔嚓!
李長豐那面地階下品的木靈盾牌,連半息時間都沒能撐住,就像一塊薄脆的餅乾,直接被砸成齏粉。
司徒飛的摺扇法寶更是當場爆裂,碎片倒飛回去,將他華貴的錦服撕得粉碎。
「不!!」
伴隨著兩道絕望的慘叫聲,法印重重地砸在人群正中央。
轟隆隆!
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蒼幽古城,堅硬的青霜岩廣場被砸出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大坑洞,狂暴的衝擊波捲起漫天沙石。
周圍那層淡青色的天羅封陣,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易碎的泡沫,「砰」的一聲炸成漫天光點。
煙塵散去。
廣場上安靜得可怕。
剛才還叫囂著要讓蘇銘交出源石的上百名修士,此刻已經消失不見。
巨坑底部,只剩下一灘灘分辨不出形狀的肉泥和觸目驚心的血跡。
無論是真源境三層的李長豐,還是真源境五層的司徒飛,在凝實的大荒屠天印面前,都沒有任何區別,全都被碾成了血霧。
蘇銘面無表情地看著坑底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微微一曲。
陰陽源力化作一股吸力,從坑底中抓出幾十個完好無損的儲物袋和儲物戒。
蘇銘神念一掃。
這李長豐和司徒飛不愧是大勢力的核心人物,兩人的儲物戒里,加起來足足有五六十萬塊中品源石,還有各種丹藥和煉器材料。
加上那些精銳手下的家當,也是一筆不小的橫財。
「當做零花錢,還算湊合。」
蘇銘隨手將這些儲物袋收入陰陽戒中,拍了拍手。
這一套殺人越貨的動作行雲流水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站在蘇銘身後的幽若,獃獃地看著眼前這駭人的一幕。
她知道自己的主人很強,但真源境五層的高手,居然連一招都接不下,被像拍蚊子一樣直接拍死。
這完全打破了她對天源界境界體系的認知。
「走了。」
蘇銘轉過身,沒有再看地上的殘局一眼,邁步向廣場外走去。
就在這時,商會堡壘的大門內,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聽到動靜趕出來的裴青璇和錢管事,剛好目睹了這滿地血腥的慘狀。
錢管事嚇得雙腿發軟,直接癱坐在門檻上,指著那個巨大的深坑,嘴唇直哆嗦。
裴青璇的臉色也變了。
她雖然看出蘇銘不簡單,但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敢在萬源商會的正門口,大庭廣眾之下,將青源宗的長老和本土世家的少主直接滅殺,手段殘暴到了這種地步。
這簡直是不把蒼幽城的所有規矩放在眼裡。
「站住!」
裴青璇看著蘇銘即將離去的背影,咬了咬牙,身形一閃,化作一道紅色殘影,攔在了蘇銘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