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銘前腳剛跨出天寶閣的黑曜石大門,迎面便吹來一陣夾雜著葯香的山風。
緊接著,悠長沉悶的古鐘聲自靈虛道庭的主峰之巔蕩漾開來。
「當——當——當——」
鐘聲接連響了九次,在群山之間回蕩,久久不息。
這是靈虛道庭的驚天道鍾,只有遇到滅宗危機,或是宗門重地被毀時才會敲響。
「看來藏經閣那女人還是沒守住自己的嘴巴,還有這天寶閣地脈枯竭的動靜,終於把他們驚醒了。」蘇銘停下腳步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他理了理玄黑錦袍的袖口,神色從容。
星圖殘片已經到手,自己的修為也借勢突破到了化源境九層。
這靈虛道庭以他目前的修為,能搜刮的底蘊他基本都吃了個遍,繼續留下來也沒有多少價值。
「是時候換個地方了。」
蘇銘身形一晃,玄金霸體催動,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長虹,徑直朝著宗門外山門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片刻后,巍峨的白玉山門在望。
此時的山門前,空氣彷彿凝固。
數百名身穿玄黑勁裝的執法堂精銳弟子,手持制式法劍,將寬達數百丈的出口封鎖得嚴嚴實實。
人群正前方,站著兩道身影。
左邊一人,一襲赤紅長袍,面容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,正是丹鼎峰長老白蒼。
右邊一人,身披黑色鐵甲,面容陰翳,周身散發著令人壓抑的本源威壓,赫然是半步靈源境的強者——執法堂副堂主,趙絕。
當看到半空中那道暗金色長虹落下,白蒼的倒三角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凶光。
「小畜生,你果然要逃!」
白蒼上前一步,指著蘇銘怒喝,「你在外門傷我門徒,入內門廢我親孫,如今又毀天寶閣火脈,盜取宗門機密。今日就算你有通天本事,也要將你抽魂煉魄!」
面對這數百人的陣仗和半步靈源境的威壓,蘇銘停下腳步,眼眸深邃,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。
「白長老,你孫子技不如人被踩碎了骨頭,那是他咎由自取。」
蘇銘掃了一眼四周嚴陣以待的弟子,「就憑這些土雞瓦狗,也想攔我?」
「狂妄!」副堂主趙絕冷哼一聲,半步靈源境的法力傾軋而下,「布天罡鎖絕陣,給我拿下他,死活不論!」
「是!」
數百名執法堂精銳齊聲怒喝,手中法劍同時刺向天空。
數百道凌厲的源氣衝天而起,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銀色大網,帶著斬碎虛空的鋒芒,朝著蘇銘當頭罩下。
這天罡鎖絕陣,乃是執法堂的看家合擊殺陣,由數百名化源境後期弟子聯手施展,就算是真正的真源境初期修士落入其中,也會被絞成一灘肉泥。
「用陣法對付我,你們算什麼東西。」
蘇銘冷嗤一聲。
他右手一翻,那塊在藏經閣階梯上剛剛推演融合出的微縮陣盤,悄然出現在掌心。
陣盤不過巴掌大小,表面流轉著青紅黃白黑五色光華,內里卻隱隱透著一股刺鼻的血腥與煞氣。
「陰陽五行,屠仙。」
蘇銘指尖發力,將陣盤直接捏碎,揚手灑向半空。
嗡!
碎裂的陣盤化作數百道暗金色的符文,猶如流星雨般融入周圍的天地之中。
霎時間,天地變色。
原本壓向蘇銘的銀色大網,在接觸到這些暗金符文的瞬間,如同冰雪遇上烈火,寸寸消融。
緊接著,五道高達百丈的五色光柱拔地而起,將那數百名執法堂精銳反向包圍在內。
光柱之間,濃郁的九幽煞氣噴涌而出,化作實質般的黑色風刃與血色火舌。
地階極品陣法——陰陽五行屠仙陣,成!
「這是什麼陣法?!」
陣法成型的剎那,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執法堂弟子頓時發出了驚恐的尖叫。
屠仙陣內,五行逆轉,生機斷絕。
鋒利的黑色風刃猶如死神的鐮刀,輕而易舉地切開了他們的護體真罡。
血色火舌順著傷口鑽入體內,瞬間將他們的經脈和氣海焚燒成灰。
斷刃與鮮血在陣法中飛濺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,上百名化源境精銳便倒下了一大半,鮮血將山門前的白玉台階染得一片猩紅。
站在陣法外的趙絕目眥欲裂。這些都是執法堂耗費大量資源培養的心血,竟然在一瞬間被屠戮大半。
「賊子敢爾!」
趙絕暴喝出聲,半步靈源境的法力毫無保留地爆發。他張口吐出一柄散發著幽藍寒光的長劍。
這是他溫養了百年的半步真源器——幽水寒光劍。
長劍化作一道百丈長的藍色劍芒,帶著凍結虛空的寒意,狠狠劈向五色光柱的陣眼,企圖破陣救人。
「想破陣?問過我手裡的兵器了嗎。」
陣眼中央,蘇銘虛空一抓。
一桿通體暗金、纏繞著血色魔紋的沉重戰戟憑空浮現,正是剛剛在天寶閣重鑄完成的下品真源器——天魔帝戟。
蘇銘單手握住戟桿,體內化源境九層的源氣如火山噴發,暗金色的星紋在肌膚上快速流轉。
他身形拔地而起,迎著那道百丈長的藍色劍芒,雙手持戟,力劈華山般砸了下去。
轟隆!
戟刃與劍芒在半空中轟然相撞。
一股狂暴的氣浪向外席捲,將周遭數千斤重的漢白玉石獅子掀飛出幾百丈遠。
只聽「咔嚓」一聲脆響。
趙絕引以為傲的半步真源器幽水寒光劍,在天魔帝戟那霸道的怪力與鋒芒下,竟然從中間斷成了兩截!
本命源器被毀,趙絕遭到法力反噬,一口鮮血狂噴而出。
他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,重重地砸在山門的牌坊柱子上,將柱子砸出一道深坑。
全場陷入死寂。
只剩下屠仙陣內幾名還在苟延殘喘的弟子發出微弱的呻吟。
白蒼站在原地,看看斷成兩截的幽水寒光劍,再看看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趙絕,倒三角眼中寫滿了驚駭與恐懼。
他雙腿打顫,連逃跑的力氣都失去了。
半步靈源境的趙絕,加上上百名精銳結陣,竟然攔不住這個化源境九層的小子一招一式!
蘇銘落在地面,隨手一揮,天魔帝戟帶起一陣罡風,吹散了陣法殘餘的血氣。
他信步走到趙絕的面前,看了一眼對方腰間那枚鑲嵌著紫靈石的儲物戒,俯下身將其扯了下來。
神念粗暴地抹除印記,裡面赫然裝著十幾萬塊極品源石和幾瓶高階真源丹。
「半步靈源境就這點身家,真是浪費我的時間。」
蘇銘嫌棄地將儲物戒收入陰陽戒中。
他轉過頭,冷漠的目光掃過一旁瑟瑟發抖的白蒼。
接觸到蘇銘的眼神,白蒼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,撲通一聲跌坐在地。
「你……你別殺我……我是丹鼎峰長老……」
蘇銘連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。
這種只會仗勢欺人、連拔劍勇氣都沒有的老廢物,殺他都嫌髒了天魔帝戟。
「留你一條狗命,給靈虛道庭留個信。以後誰敢追出這片山脈,下場就跟這地上的碎肉一樣。」
蘇銘收起帝戟,理了理玄黑錦袍。
迎著山門外吹來的長風,他大步邁出靈虛道庭的白玉牌坊,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遁光,徑直扎入了外圍那綿延不絕的十萬源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