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之後。
青銅戰船猶如一頭撕裂蒼穹的遠古巨獸,懸停在隕星城外五十里處的荒野上空。
蘇銘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將戰船開進城。
他收起旗艦,帶著楚晚塵化作兩道流光,悄然落在了這座邊境巨城的城門前。
隕星城依附著法則禁區而建,城牆高達數百丈,通體由暗紅色的隕星岩壘砌而成。
踏入城中,寬闊的街道上車水馬龍,兩側坊市商鋪林立。
各種散發著奇異源氣波動的源草、獸核以及殘缺法寶被隨意擺放在攤位上。
蘇銘此次進城,除了打探隕星裂谷的虛實,主要還是想尋覓一些稀有的輔材。
天魔帝戟的重量漸漸無法承受他淬源境八層的狂暴力量,重鑄神兵已是勢在必行。
兩人穿梭在喧鬧的坊市中。
突然,蘇銘的腳步在一處頗為簡陋的散修攤位前停了下來。
深邃的眸底閃過一抹隱晦的紫金神芒。
陰陽神瞳悄然運轉。
他的視線瞬間穿透了一塊表面布滿紅褐色鐵鏽、看似毫無源氣波動的廢鐵塊。
鐵鏽之下,竟然內蘊著一縷縷猶如星河般璀璨流轉的銀色陣紋。
「星痕神金。」
蘇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這可是煉製天階源器的絕佳輔材,只需摻入指甲蓋大小,便能讓兵器的堅韌度提升十倍。
他伸出修長的手指,將那塊人頭大小的廢鐵拿在手中。
「老闆,此物怎麼賣?」
攤主是個乾瘦的散修老頭,見有人買這塊墊桌角的破石頭,頓時眼睛一亮。
「客官真是好眼力,這可是老朽從裂谷邊緣九死一生帶出來的上古奇石,只需五百下品源石!」
蘇銘懶得討價還價,隨手丟出一個裝滿源石的錢袋。
就在他準備將星痕神金收入陰陽戒時。
啪!
一個沉甸甸的錦囊突然從背後飛來,重重地砸在蘇銘腳下的青石板上。
幾塊晶瑩剔透的中品源石從錦囊里滾落出來。
「這塊石頭,本少爺要了。」
一道帶著幾分輕浮與囂張的嗓音,在蘇銘身後突兀地響起。
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散開。
一名身穿金絲錦袍、手持玉骨摺扇的年輕公子哥,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。
青年面容蒼白,眼窩深陷,顯然是常年縱慾過度,但其修為卻實打實地達到了淬源境五層。
在他的身後,還跟著四名身披重甲、氣息深沉的貼身護衛。
楚晚塵柳眉倒豎,握在劍柄上的玉手微微收緊。
周圍的散修商販們看到這名青年,嚇得紛紛低下頭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「是沈家少主,沈闊海!」
「這外鄉人真是倒霉,居然被這位城內第一惡少給盯上了。」
「沈家可是隕星城第一世家,連城主府都要給他們三分薄面,這下那小子要吃虧了。」
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飛速蔓延開來。
沈闊海走到蘇銘身側,手中握著一個正在微微發光的尋寶羅盤。
他貪婪地盯著蘇銘手中的廢鐵,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。
「小子,拿著地上的源石,把東西放下,然後滾出坊市。」
沈闊海用摺扇敲了敲手心,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施捨意味。
「在這隕星城,本少爺看上的東西,還沒有拿不到的。」
蘇銘站在原地未動。
他連看都沒看地上那些散落的中品源石。
蘇銘緩緩轉過身,深邃的紫金雙瞳淡淡地掃了沈闊海一眼。
「你剛才,是在教本座做事?」
沈闊海先是一愣,隨即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。
「外鄉人,你是不是瞎了眼?」
「本少爺不僅教你做事,今天還要教你怎麼在隕星城裡像狗一樣爬!」
話音未落。
蘇銘緩緩抬起了右手。
動作看似輕柔緩慢,但在場竟無一人能看清他揮手的軌跡。
啪!!!
一聲猶如平地驚雷般的清脆耳光聲,在喧鬧的坊市上空轟然炸響。
沈闊海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他整個人猶如一個破布麻袋般,在半空中急速旋轉了七八圈,重重地砸碎了遠處的一個兵器攤。
「噗!」
沈闊海仰頭噴出一大口鮮血,其中還夾雜著十幾顆碎裂的后槽牙。
半邊臉頰高高腫起,清晰的掌印猶如烙鐵般印在上面。
周圍的旁觀者倒吸涼氣,街邊的幾個商販驚得連手中的貨物都掉在了地上,發出哐當的響聲。
「他居然敢打沈家少主?」
「這城內可是有道府立下的禁武鐵律啊,這小子不要命了嗎!」
那四名貼身護衛此時才反應過來,個個目眥欲裂。
「狂徒!竟敢傷我家少主!」
錚錚錚!
四柄閃爍著森寒幽光的地階長刀同時出鞘,刀芒撕裂空氣。
他們帶著淬源境七層的狂暴殺意,直奔蘇銘的周身要害劈來。
「公子小心!」
楚晚塵正欲拔劍護主。
蘇銘卻負手而立,連一根手指都沒有抬起。
他只是微微抬眸。
紫金神瞳在剎那間爆發出兩道猶如實質的毀滅神光。
嗡!
一股夾雜著精神衝擊的磅礴源力,猶如無形的重鎚,狠狠砸在那四名護衛的識海中。
「呃啊啊啊!」
四名護衛同時丟下長刀,捂著腦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。
下一瞬。
砰!砰!砰!砰!
在所有人見鬼一般的目光注視下,這四名淬源境七層的高手,肉身竟毫無徵兆地從內部炸裂開來!
猩紅的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,化作四團觸目驚心的血霧,將青石街道染得一片通紅。
坊市內陷入了短暫的停滯。
無數倒吸冷氣的嘶嘶聲和狂咽口水的聲音在長街上回蕩。
一個眼神,便將四名高階強者瞪成了血霧?
這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怪物!
蘇銘神色從容地跨過滿地血污,走到猶如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的沈闊海面前。
一隻穿著暗金雲紋靴的腳掌,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沈闊海的胸口上。
咔嚓。
胸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「你敢殺我的人……」
沈闊海滿臉驚恐,身體猶如篩糠般劇烈顫抖,褲襠處滲出一灘腥臭的淡黃色水漬。
他終於意識到,眼前這個黑袍青年,根本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
而是一尊視人命如草芥的無上殺神。
「你的命雖然賤如螻蟻,但身上的東西倒還算有點價值。」
蘇銘腳下微微用力。
右手隔空一抓。
一枚鑲嵌著藍寶石的極品儲物戒,硬生生從沈闊海的手指上被扯了下來,落入蘇銘掌心。
神識蠻橫地衝破戒指上的印記。
裡面堆積如山的上品源石和各類高階藥材,讓蘇銘滿意地勾起了嘴角。
「送了本座這麼大一份見面禮,真是讓本座有些受寵若驚。」
蘇銘將儲物戒丟進自己的陰陽戒中,隨後收起那塊星痕神金。
他轉過身,看都沒看腳下的沈闊海一眼,對著身後的楚晚塵招了招手。
「走吧,這裡的空氣被弄髒了,去下一家看看。」
蘇銘背負雙手,踏著滿地的鮮血與碎骨,猶如閑庭信步般朝著長街的盡頭走去。
所過之處,人群猶如摩西分海般慌亂散開,根本無人敢阻攔分毫。
直到蘇銘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躺在廢墟中的沈闊海才猛地咳出一口鮮血,眼中爆發出怨毒至極的光芒。
他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枚傳音玉簡,一把將其捏得粉碎。
「來人!快給我爹傳訊!」
「開啟護族大陣!我要將這狗雜種抽筋扒皮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