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青銅大門在身後緩緩閉合,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。
門縫合攏的最後一剎那,楚晚塵清冷的劍光與百里家殘黨的慘叫聲交織著灌入甬道。
百里紅妝走在前方,嬌軀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。
她自封了修為,此刻與尋常凡人女子無異。
幽暗的地下甬道兩旁,鑲嵌著拳頭大小的深海夜明珠,散發出柔和幽冷的光暈。
蘇銘雙手負於身後,不緊不慢地跟在這位玄天城第一明珠的身後。
那雙深邃的紫金眼眸,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前方那具堪稱完美的軀體。
百里紅妝那一襲月白色的天蠶絲裙沾染了些許灰塵,卻絲毫不減其風華。
絲滑的布料完美貼合著她那豐饒身姿,盈盈一握的腰若扶柳,隨著步伐的邁動搖曳生姿。
裙擺開叉處,那一雙修長筆直的玉腿在微光下泛著晃眼的白皙。
她膚如凝脂,冰肌玉骨間透著常年身居高位的清冷與孤傲。
只是如今,這股孤傲被硬生生折斷,化作了一種惹人憐惜的凄婉。
「是不是覺得很不甘心?」
蘇銘平淡的嗓音在空曠的甬道內悠悠響起。
百里紅妝腳步一滯,咬著紅潤的唇瓣,沒有回頭。
「奴婢不敢。」
聲音乾澀,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。
蘇銘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。
「你心裡在想什麼,本座一清二楚。」
「你們百里世家在這玄天城作威作福慣了,突然被人踩在腳下,自然覺得委屈。」
「覺得本座蠻不講理,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頭。」
百里紅妝低著頭,依然不敢搭腔,只是袖管中捏緊的指尖出賣了她此刻的掙扎。
蘇銘上前兩步,貼近她的後背。
一股溫熱的男子氣息瞬間將百里紅妝包裹。
「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,拳頭大就是唯一的道理。」
「你二弟要搶本座的劍侍,你父親要抽本座的神魂。」
「本座只殺他們,已經算得上是慈悲為懷了。」
蘇銘抬起手,指背順著她修長白皙的天鵝頸緩緩滑落。
百里紅妝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喘,雙腿發軟,險些跌倒在地。
那種觸及靈魂的戰慄感,讓她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。
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玄木靈體天驕,而是一個連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的玩物。
「繼續帶路。」
蘇銘收回手,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冷漠。
百里紅妝如蒙大赦,慌亂地加快了腳步。
穿過冗長的階梯,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。
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化的天地源氣,猶如春雨般撲面而來。
蘇銘抬眼望去。
一座方圓數千丈的地下溶洞展現在眼前。
這裡沒有夜明珠的照耀,卻亮如白晝。
溶洞的岩壁上、穹頂處,密密麻麻地倒掛著散發著琉璃光澤的晶體。
而在溶洞正中央,一條由純粹源氣凝聚而成的液態地下長河,正靜靜地流淌。
這便是百里世家立足蒼雲道州的根本,一條完整的上品源脈!
源氣長河蒸騰起五彩斑斕的霧靄,僅僅是呼吸一口,便讓人渾身毛孔舒張。
「主人,這裡便是地下龍窟。」
百里紅妝轉過身,微垂著眼眸彙報道。
「這條源脈歷經數萬年孕育,能量十分狂暴,若無陣法疏導,常人很難直接吸收……」
說到此處,她停頓了一下,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幽光。
「而且,高階源脈成型之地,必生太古遺種。」
「在這源脈長河的深處,蟄伏著一頭化源境二層的幽淵岩龍。」
「這是我百里家的先祖用陣法將其圈養在此,作為源脈的最後一道屏障。」
百里紅妝說出這個秘密,心中未嘗沒有一絲借刀殺人的僥倖。
化源境二層的太古遺種,憑藉著強悍的肉身和地利優勢,就算是化源境中期的人族修士遇上,也得飲恨當場。
她想看看,眼前這個神秘的青年,是否真的如表面上那般深不可測。
蘇銘負手立於源氣長河邊,連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「收起你那點可笑的小心思。」
「區區一條泥鰍,也配拿來試探本座?」
話音剛落。
轟隆!
原本平靜的源氣長河陡然沸騰起來。
一道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從水底深處傳出,震得整個地下溶洞簌簌掉落碎石。
百里紅妝臉色慘白,失去修為的她承受不住這股音波的衝擊,直接跌坐在青石板上。
嘩啦!
水花衝天而起。
一頭體長超過百丈、渾身覆蓋著暗褐色厚重鱗片的龐然大物破水而出。
它的頭顱形似巨龍,頭頂生著一根螺旋狀的黑色獨角,一雙猩紅的豎瞳中充滿了暴虐與殘忍。
幽淵岩龍。
它盤踞在半空中,化源境二層的太古威壓猶如十萬大山般傾瀉而下。
四周的源氣長河被這股威壓逼得向兩側倒卷。
「吼!」
岩龍鎖定了站在岸邊的蘇銘,張開布滿獠牙的血盆大口。
一團匯聚了地脈法則的岩漿火柱,帶著焚滅一切的高溫,朝著蘇銘當頭噴射而來。
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,蘇銘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,緩緩抬起右手。
玄金霸體瞬間催動到極致。
一層暗金色的龍鱗陣紋從肌膚表面浮現,散發出比那頭岩龍更加古老、更加霸道的洪荒氣息。
丹田內,陰陽太極橋轟然震顫。
黑白交織的源力順著奇經八脈湧向右掌。
「大荒屠天,鎮。」
蘇銘輕吐出四個字,五指張開,迎著那道粗壯的岩漿火柱虛空一按。
嗡!
一道繁複玄奧的暗金法則大印憑空凝聚,迎風暴漲至數十丈大小。
大荒屠天印的碾壓法則轟然爆發。
那道連玄階極品法寶都能融化的岩漿火柱,在觸碰到暗金大印的剎那,就像是撞上了神鐵的豆腐,瞬間崩碎成漫天火星。
幽淵岩龍那雙猩紅的豎瞳中,終於浮現出一抹人性化的驚恐。
它本能地感受到了上位法則的絕對壓制,扭動著龐大的身軀想要鑽回水底。
「跑得掉么。」
蘇銘右掌向下狠狠一壓。
暗金大印猶如天罰一般,帶著撕裂空間的刺耳音爆,重重地砸在岩龍的背脊上。
咔嚓!
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在空曠的溶洞內回蕩。
那層連化源境兵刃都難以留痕的厚重鱗甲,在大荒屠天印面前猶如紙糊的一般。
百丈長的太古遺種發出一聲凄厲的哀鳴。
整個身軀從中間被硬生生砸成了兩截!
漫天血雨混合著碎肉和內臟,猶如傾盆大雨般灑落在源氣長河中。
剛剛還氣焰滔天的化源境二層凶獸,甚至連蘇銘的衣角都沒碰到,便化作了一團肉泥。
跌坐在地上的百里紅妝,獃獃地看著那染紅了水面的血跡。
紅唇微張,甚至忘了呼吸。
這等只存在於上古神話中的碾壓姿態,徹底將她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砸了個粉碎。
蘇銘收回右手,轉過身,一步步走到百里紅妝的面前。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成熟水靈的妖精,眼底的侵略性不再有任何掩飾。
「障礙清理乾淨了。」
蘇銘伸出手,一把攥住她那天蠶絲裙的領口。
「現在,輪到你履行劍侍的分內之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