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場上的空氣,彷彿凝固了。
那條長達百米的血肉溝壑,像是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,狠狠抽在了所有人的臉上。
原本氣勢洶洶的三千黑虎衛,此刻竟然都在不自覺地後退。
握著長戈的手在抖,腿肚子在轉筋。
沒人是傻子。
剛才那一擊若是砸在自己身上,別說全屍了,怕是連塊完整的指甲蓋都找不著。
「上啊!都給我上啊!」
「養兵千日,用兵一時!誰敢後退半步,老子滅他九族!」
魏天罡坐在獅背上,瘋狂地咆哮著。
但他喊破了喉嚨,那群平日里凶神惡煞的親衛,愣是沒一個人敢再邁出一步。
那尊紫金色的丹爐,此刻就懸浮在那個白衣青年的身側,爐身上流轉的紫光,在他們眼裡比閻王的生死簿還可怕。
「好……好一群廢物!」
魏天罡氣得渾身發抖,眼珠子紅得快要滴出血來。
他知道,軍心散了。
若是今天不能親手宰了這個蘇銘,他魏天罡這半輩子積攢的威望,就徹底成了笑話!
「蘇銘——!!」
「納命來!」
魏天罡猛地一拍座下的赤焰魔獅。
「吼!」
那頭擁有融玄境初期實力的四階妖獸,雖然也有些畏懼,但在主人的催動下,還是凶性大發。
它張開血盆大口,喉嚨深處湧出一團熾熱無比的岩漿火球,朝著蘇銘當頭噴下!
與此同時,魏天罡手中那柄名為「裂地」的重劍,也爆發出璀璨的土黃色光芒。
「武技——崩山斬!」
一人一獅,帶著泰山壓頂之勢,從半空中狠狠撲殺而來。
這一擊,就算是同級別的融玄境巔峰強者,也得避其鋒芒!
然而。
蘇銘站在原地,甚至還有閑心把那只有些歪了的袖口理了理。
面對那滾滾而來的岩漿火球,他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「玩火?」
「在本座面前玩火,你那是班門弄斧。」
他不閃不避,任由那足以融化金鐵的火焰吞沒自己。
「中了!」
遠處的赫連山眼睛一亮,拳頭捏得死死的。
但這股興奮勁還沒過去,就看到那團火球像是遇到了什麼黑洞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火焰散去。
蘇銘連根頭髮絲都沒焦,反而像是剛蒸了個桑拿,渾身皮膚越發晶瑩剔透。
他體內的陰陽道火,那是萬火之祖,這點凡火給他點煙都不夠格!
「就這?」
蘇銘抬起頭,看著已經撲到頭頂的赤焰魔獅,冷笑一聲:
「既然來了,那就先把你這頭畜生給燉了!」
他右手虛空一抓。
紫金煉天爐瞬間入手。
蘇銘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,也沒有運轉什麼複雜的玄技。
就是簡簡單單的——掄起來,砸!
「給老子下來!」
「嗚——!!!」
數萬斤重的丹爐,在蘇銘那恐怖的臂力加持下,化作了一道紫色的閃電。
「砰!!!」
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。
那顆碩大的獅子頭,就像是被鐵鎚砸中的爛番茄,當場炸開!
鮮血、腦漿、碎骨,混合著沒來得及噴出的火苗,在空中綻放出一朵凄艷的血花。
「嗷……」
那頭威風凜凜的赤焰魔獅,連慘叫都只發出了半聲,龐大的身軀便軟綿綿地從半空墜落。
「我的獅子!」
魏天罡目眥欲裂。
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城主,借著獅子屍體的掩護,身形在空中一個詭異的轉折。
手中重劍帶著萬鈞之力,直刺蘇銘的咽喉!
這一劍,快、准、狠!
若是刺中,就算蘇銘是鐵打的,也得被捅個對穿。
「死吧!!!」
魏天罡臉上的表情猙獰到了極點。
「當!」
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。
魏天罡只感覺虎口劇震,整條右臂瞬間失去了知覺,手中的重劍差點脫手飛出。
定睛一看。
那尊紫金色的丹爐,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蘇銘身前。
那足以劈開山嶽的一劍,刺在爐身上,竟然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來!
「這怎麼可能?!」
魏天罡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這可是地階極品的寶劍啊!竟然破不開一個煉丹爐的防?
「用力啊。」
丹爐後面,露出了蘇銘那張欠揍的笑臉:
「城主大人沒吃飯嗎?」
「既然你沒力氣了,那該換我了。」
蘇銘單手抓著爐腳,像是在揮舞一把超大號的鎚子。
「第一下,這一爐子是替那個被你兒子撞的小女孩砸的!」
呼!
丹爐帶著惡風,橫掃而出!
魏天罡大驚失色,連忙橫劍格擋。
「鐺——!!!」
又是一聲巨響。
魏天罡手中的重劍直接被砸成了九十度的彎尺!
他整個人更是像個破布娃娃一樣,被這一擊橫掃出幾十米遠,雙腳在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。
「噗!」
一口老血噴出,魏天罡只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。
還沒等他緩過氣來。
蘇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頭頂。
「第二下,這一爐子是替被你兒子欺負過的良家婦女砸的!」
蘇銘雙手抱住丹爐,高高舉起,如同霸王舉鼎。
然後,重重砸下!
魏天罡避無可避,只能怒吼一聲,燃燒全身玄氣,雙手托天硬抗。
「咔嚓!」
清脆的骨裂聲響起。
魏天罡的雙臂瞬間扭曲變形,整個人被這一擊硬生生砸得跪在了地上,膝蓋骨粉碎!
「啊——!!!」
凄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。
但這還沒完。
蘇銘眼中的戾氣沒有絲毫消退,反而越發濃烈。
「第三下,這一爐子……」
「純粹是看你不爽,賞你的!」
「轟!!!」
這一擊,沒有任何留手。
紫金煉天爐帶著蘇銘全部的肉身力量,狠狠砸在了魏天罡的背上。
大地崩裂。
煙塵四起。
以兩人為中心,方圓百米的地面瞬間塌陷下去,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。
等到煙塵散去。
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只見那個平日里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城主大人。
此刻就像是一根釘子。
大半個身子都被砸進了土裡,只留下一顆披頭散髮、滿臉是血的腦袋還在外面。
蘇銘一隻腳踩在魏天罡的腦袋上,手裡把玩著那個沾滿了鮮血的丹爐。
他低下頭,看著腳下那個還在微微抽搐的男人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路:
「魏城主。」
「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?」
「剛才你說要把誰碎屍萬段來著?我沒聽清,麻煩再說一遍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