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承梟掃了一眼，靠在門框上：「你們怎麼還不睡？在幹嘛？」
陸馳野的腦子轉得比誰都快，他可不想讓爹地知道他們剛才在查暗網、討論南洋懸賞的事，立馬露出一個標準的「乖兒子」笑容，聲音裡帶著一種「我很乖吧」的討好：「做題，不是下周就要回學校了嘛。讓姐姐給講題呢。」
陸承梟剜了自家兒子一眼，做題？陸馳野什麼時候主動做過題？但他沒有拆穿，目光轉向恩恩。
恩恩走過來，面不改色地點頭：「嗯，是的，爹地。」
她的表情太平靜了，平靜到陸承梟多看了她一眼。但他沒有追問，目光在三個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恩恩身上。
「提前給你訂的生日禮物明天到，」他說，「你去看看。順便，帶他們飛飛。」
陸馳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，亮得像兩顆燈泡：「爹地，真的？」
陸承梟看著兒子那副恨不得現在就起飛的樣子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語氣裡帶著一種「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」的傲嬌：「我騙你？」
「沒有沒有沒有！」陸馳野連忙搖頭，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，「爹地從來不騙人。」
他頓了頓，眼珠一轉，得寸進尺地補了一句，「不過——我過生日的時候，爹地是不是也要送一架私人飛機給我？」
陸承梟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，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：你小子想得美。
「你有飛行證？滾一邊去。」
陸馳野在家那是沒臉沒皮的，跟在外面的霸道冷漠完全不是一個人。他摸了摸鼻子，嘿嘿一笑：「我知道，爹地以後會給我買的。」
陸承梟懶得理他，轉頭看向恩恩，語氣從「懟兒子」切換回了「跟女兒說話」的溫柔：「早點睡，別熬夜。」
「好的，爹地。晚安。」恩恩點頭。
「爹地，晚安。」陸馳野也乖巧地補了一句，笑得一臉無害。
陸承梟又看了三個人一眼，轉身走了。
房間里安靜了兩秒。
陸馳野呼出一口氣，肩膀塌了下來，壓低聲音對恩恩說：「姐，我剛才表現好不好？」
恩恩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：「嗯，不錯。」
陸馳野得意地笑了笑，然後忽然想起什麼，眼睛又亮了起來：「姐，爹地說讓你帶我們飛飛——飛機到了我們去哪？去南洋？」
恩恩看了他一眼，想了想，說：「外婆跟外公的忌日要到了，我們去祭拜。媽咪的身體最近不好，她跟爹地就不去了，我們去。」
陸馳野嘴角彎起一抹笑：「姐姐的意思——帶我們去飛港城？」
「嗯。」恩恩點頭，看向伊伊，「伊伊想去嗎？」
伊伊的嘴角早就彎起一抹弧度，眼睛亮亮的，點頭：「嗯，想。」
「好，那我們的第一站就飛港城。」
陸馳野也想去港城，說：「我叫上賀沐陽跟時承宇。」
「好。」
恩恩確實也想回港城的藍公館看了，她已經很多年不曾去藍公館了。再說，港城那邊的陸氏跟藍氏集團，她也可以去看看。
翌日，中午。
恩恩在她的書房裡，窗帘半拉著，午後的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，在書桌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。她坐在書桌前，手裡握著手機，屏幕上是南洋的區號。
電話接通。
「小姐。」那頭傳來阿堅的聲音，低沉而恭敬。
「嗯，堅叔，」恩恩靠在椅背上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「南洋那邊怎麼樣？」
阿堅在電話里大致說了一遍：「就是這個情況，小姐不用擔心。先生昨晚就已經聯繫了南洋那邊的軍統，會處理這事的。」
恩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。爹地昨晚聯繫的——她還說要去南洋。
不過恩恩想的是，南洋她是一定要去的，之所以不急著這幾天，她是想阿野跟伊伊都去了學校，她再去南洋。
她不想耽誤他們的學業，再說，去南洋多少是冒險的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她說。
電話掛斷，她握著手機，在椅子上坐了片刻，目光落在窗外的玫瑰花園裡。
手機又震了起來。
她低頭一看——顧臨淵。
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，摁了接聽鍵：「喂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顧臨淵的聲音，低低沉沉的，像大提琴的尾音，在安靜的午後聽起來格外好聽。
「恩恩同學，」他的語氣裡帶著笑意，「我還欠著你一頓飯。不知道今晚恩恩同學有沒有時間？」
恩恩笑了，他說「我還欠著你一頓飯」——他記住了她昨天說的話。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，說：「好。」
「嗯，那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，晚上見。」
「晚上見。」
電話掛斷，恩恩把手機放在桌上，腦子裡在想南洋那邊的事，
小時候她不懂，爹地為什麼要去南洋，那麼遠，那麼危險。陸氏不缺錢，遍布全球，她以為爹地是為了生意。
後來她知道了，爹地每年拿出十幾個億投給航天項目，一年一年，從來沒斷過。那些錢，上了太空。弟弟阿野從小有保鏢跟著，不是因為他金貴，是因為他是陸家的兒子。爹地從來不解釋這些，他只是做。
現在她明白了，爹地去南洋，不是為了賺錢，是為了守住那片產業。南洋的生意，是航天項目的命脈。
爹地已經扛得夠久了，現在她長大了，她是陸承梟的女兒，她會為爹地扛起重任。
而此刻，北城另一邊的顧氏大廈里，顧臨淵剛掛了電話。
他坐在辦公室的大班椅里，手機握在手心裡，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。那是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、從心底漫上來的笑。
坐在他對面的賀雲舟端著咖啡杯，正翹著二郎腿，一臉嫌棄地看著他。
「嘖嘖，」賀雲舟搖了搖頭，語氣里全是調侃，「我們的顧公子怎麼像沒請過美女吃飯一樣？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。」
顧臨淵低低一笑，靠在椅背上，語氣隨意得很：「我什麼時候請過美女吃飯的？」
這話倒是真的。顧臨淵在北城這麼多年，聚會也有，飯局也有，但大多是跟北城的幾個公子哥湊在一起。生意場上的應酬能推就推，推不掉的也是公事公辦。還真沒見過他跟哪個女人單獨吃過飯。
賀雲舟喝了一口咖啡，眼珠一轉，忽然說：「聽說裴家的那位回來了。」
顧臨淵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，喝了一口，沒抬頭：「誰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