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5章 段景珩的互動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藍黎字數:2702更新時間:26/06/20 01:57:07

港城。


段景珩靠在辦公椅里,落地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,萬家燈火像碎鑽一樣鋪滿了整個夜空。


他今天忙了整整一天。


早上八點進公司,先是高管見面會,然後是各部門的業務彙報,中午只用了二十分鐘吃了一份盒飯,下午又連續開了三個會。


賀錚跟在他身後跑前跑后,日程表上的條目一條一條地被劃掉,效率高得讓那些等著看「段少會不會第一天就出醜」的老狐狸們面面相覷。


段景珩的表現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。他對數據的敏感、對業務的了解、提問的精準程度,不像是新進公司的段家大少爺,更像一個在這個行業里浸淫了多年的老手。


那些原本想看他笑話的人,在會議結束后都悄悄收起了輕視的眼神。


但他沒有在意那些目光。


他在意的,是另一件事。


他拿起桌上的手機,屏幕亮起來。他點開微信,對話框列表裡,最上面的那個名字,是恩恩。


上一次的聊天記錄,還停留在那句「等你下次來北城」。


他看了幾秒,拇指在輸入框上方懸了一會兒。


發什麼?


問她吃了嗎?太刻意了。問她今天做了什麼?太像查崗了。發一個表情?太敷衍了。


他想了想,靠進椅背里,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。港城的夜晚和北城不一樣,北城的夜是沉靜的,像一潭深水;港城的夜是璀璨的,像一片流動的星河。


他收回目光,低下頭,在輸入框里打了一行字。


【今天忙了一整天,剛坐下來。港城的夜景不錯】


附帶了一張港城的夜景照片。


他看了看這行字,沒有問「你在幹嘛」,沒有說「我想你」,就是簡簡單單地告訴她——我在這裡,我忙完了,這裡的夜色很好看。


他的目光落在對話框頂端的「恩恩」兩個字上,停頓了一下。


以前他總會加「妹妹」——「恩恩妹妹」,禮貌、親切,帶著一種大哥哥對小妹妹的照顧。但這一次,他沒有加。


不是忘了。


是不想加了。


他沒有再加別的,然後按下了發送鍵。


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,他忽然有點緊張——不是那種患得患失的緊張,而是一種很輕很細的、像是往湖裡扔了一顆小石子、等著看漣漪會不會盪回來的那種緊張。


他把手機放在桌上,屏幕朝上,然後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,翻開。


但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

他的目光每隔幾秒就會不自覺地瞟向手機的屏幕。


北城,蘭亭別苑。


恩恩剛洗完澡,吹乾頭髮,棕栗色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。


手機震了一下。


她放下梳子,拿起手機。


是段景珩的消息。


【今天忙了一整天,剛坐下來。港城的夜景不錯】


恩恩看著這條消息,嘴角彎了一下,看照片應該是在辦公室。


「港城的夜景不錯」——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說夜景,但她總覺得,他真正想說的不是夜景。


她想了想,沒有直接回「夜景好看嗎」或者「辛苦了」之類的客套話。她回了另一句:


【今天去了馬場,新來的馬很乖。還去了試飛基地】


她把他的「夜景」換成了她的「馬場」。沒有刻意回應他的情緒,也沒有刻意迴避。就像兩個朋友在聊天,你一句我一句,自然得像是聊了很久。


然後她又加了一句:


【忙了一天早點休息,別太晚】


這句話發出去之後,她看了一眼,覺得好像多了一個「別太晚」。但她沒有刪。


她放下手機,繼續梳頭髮。鏡子里的自己,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

港城。


手機震了一下。


段景珩幾乎是立刻放下了手裡的文件。


他拿起手機,點開微信。


【今天去了馬場,新來的馬很乖,還去了試飛基地】


【忙了一天早點休息,別太晚。】


他看著這行字,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彎了起來。


「新來的馬很乖」——她沒有回他的「夜景」,而是說了自己的事。這不是冷漠,而是一種聰明——她不接他的情緒,但她願意跟他分享她的一天。這種回應,比「夜景很好看」或者「辛苦了」都要好。


「別太晚」——三個字,不多,但足夠。


她沒有說「我想你」,沒有說「晚安」,但他說了「別太晚」。有時候,不說什麼,比說什麼更重要。


他沒有急著回。等了幾秒,然後打了兩個字:


【晚安】


沒有多餘的話,沒有表情包,沒有問「你什麼時候睡」。就是兩個字,乾淨利落。


他按下發送鍵,把手機放在桌上,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。


港城的夜景鋪展在他腳下,萬家燈火,流光溢彩。他看著這座不屬於他的城市,心裡想著的,是北城的那個女孩。


她今天去了馬場。新來的馬很乖。去了試飛基地,她讓他別太晚。


足夠了。


段景珩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,然後轉身回到辦公桌前,拿起手機和外套,走出了辦公室。


北城。


恩恩的手機又亮了一下。


屏幕上是段景珩發來的【晚安】


她沒有立刻拿起手機。她正站在梳妝台前,手裡拿著那支鋼筆。


顧臨淵今天下午用來挽她頭髮的那支鋼筆。她回家后從頭髮上取下來,放在房間。


她看著它,想起今天下午——他用筆桿挑起她垂落的髮絲,動作很輕很慢,她沒有拒絕,甚至沒有躲,只是耳朵燙了一下。


她把鋼筆握在手心裡,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傳過來。


然後她放下鋼筆,打開了梳妝台的抽屜,從最裡面拿出一個深藍色的首飾盒。


打開。


段景珩送的那條蝴蝶項鏈安靜地躺在黑色的絨布上,碎鑽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,像一隻停在暗處的蝴蝶,翅膀上沾滿了星光。


她把它拿起來,指尖輕輕撫過那隻蝴蝶的輪廓。


這份見面禮,她還沒來得及回禮呢,段景珩就回港城了。


看著那支鋼筆,得找機會還給顧臨淵,這支鋼筆可不便宜。


港城。


今晚段景珩沒有回聽松居,也沒有回段家老宅。


司機把他送到了港城中心的一棟高端公寓樓下,他推開車門,大步走進大堂。保安恭敬地替他拉開玻璃門,他微微頷首,按下電梯按鈕。


電梯上行,數字一跳一跳地變化,在頂層停下。


門打開,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,暖黃色的光線鋪滿了整間客廳。


這套大平層是他回國之前買的,面積將近三百平,裝修以灰白為主色調,線條簡潔利落,沒有多餘的裝飾。落地窗外是港城的夜景,萬家燈火在他腳下鋪展開來,像一片流動的星河。


他換了鞋,把西裝外套搭在沙發上,解開領帶,隨手扔在一旁。然後他在沙發上坐下來,靠進柔軟的靠墊里,閉了一會兒眼睛。


手機震了起來。


他睜開眼低頭一看——段語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