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一樣的,」另一個大一些的女員工搖了搖頭,目光沉穩一些,但也多停留了幾秒,「段總是溫潤儒雅,像一塊暖玉。小段總是……冷冽的,像一把剛出鞘的劍。」
「對對對,」最先開口的小姑娘猛點頭,「一個暖,一個冷。但都好帥啊。」
「我可不可以調去總裁辦啊?」另一個姑娘雙手捧著臉,眼睛里全是星星,「我好像當小段總的秘書——每天看著太養眼了。」
「你想得美,總裁辦的秘書是什麼級別,你當前台都還沒轉正呢。」
「我做夢不行嗎?」
竊竊私語像漣漪一樣在角落裡擴散,但沒有人敢放大聲音。那個年輕人的氣場太強了,強到讓人本能地壓低音量,彷彿怕隔牆有耳。
段景珩的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大廳。
就那麼一眼。
不是刻意的環視,不是示威,甚至算不上「看」——就是很隨意地、從左邊到右邊地掃了一下。但就是那一下,那幾個竊竊私語的前台小姑娘同時低下頭,假裝在認真工作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這就是段景珩。
不需要開口,不需要動作,僅僅站在那裡,就自帶一種讓人想要仰望的氣場。
他收回目光,走向電梯。賀錚已經提前按好了專屬電梯的按鈕,門在他到達的那一刻正好打開。
段景珩邁步走了進去。
電梯門合攏,隔絕了所有注視的目光。
轎廂里很安靜,段景珩站在電梯中間,雙手自然垂在身側。就那麼筆直地站著,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劍。
他看了一眼腕錶。
電梯在六十八層停下,門打開的瞬間,走廊里已經有幾個工作人員在等著了。
「段總好。」
「段總好。」
每個人路過他身邊的時候都會微微欠身,聲音恭敬而剋制。
段景珩微微頷首,步伐沒有停頓,徑直朝他的辦公室走去。
他身上氣場強大,自帶壓迫感,從那些人身邊走過的時候,每個人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,等他走遠了,才敢輕輕地、悄悄地呼出來。
賀錚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,手裡拿著平板,語速適中地彙報:「段總,上半年的營業數據和分析報表已經準備好了,放在您桌上。」
段景珩推開辦公室的門,目光掃過那張寬大的辦公桌——一摞文件整齊地碼在右上角,旁邊放著一杯剛泡好的茶,茶湯的顏色還淺,應該是剛放下的。
他走到桌前,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,翻開,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,合上。
「通知高管,」他放下文件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冰面上,「半個小時后開會。我要看到——」
他抬起眼,看了賀錚一眼。
那一眼裡沒有多餘的情緒,但賀錚在英國就一直跟著他,立刻讀懂了那個眼神的意思:不只是「看到」,是要「看到有用的」。
「——他們的真實水平。」
賀錚點頭:「是,段總。」
他轉身出去安排,走到門口的時候,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段景珩已經坐進了大班椅里,正低頭翻看那份文件。陽光從落地窗外湧進來,落在他黑色的西裝上,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,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里。
賀錚收回目光,輕輕帶上了門。
門外,幾個等著彙報工作的高管面面相覷,眼神里都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——有期待,有緊張,也有一絲隱隱的寒意。
這個小段總,不簡單。
上任第一天,不要歡迎儀式,不要接風宴,要開會。要看數據。要看他們的「真實水平」。
這是下馬威。
還是真的想做事?
不知道。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——從今天起,段氏集團的節奏,要變了。
——
北城,陸氏集團。
陸承梟一早就到了公司,他今天心情很好。
不,是非常好。
昨晚在沁園公寓,他和藍黎過了一晚只屬於他們的時光。
離開的時候,藍黎還在睡。
陸承梟站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,沒有叫醒她。
他捨不得。
昨晚他的陸太太被她折騰累了。
此刻,陸承梟剛結束今天的第一場會議。
他大步走進辦公室,解開西裝扣子,坐在椅子上。
門被敲響。
「進來。」
秦舟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一份資料,他走到辦公桌前,將文件雙手遞上:「陸總,這是與顧氏的合作案,您看一下。」
陸承梟接過來,翻開。
「顧氏的無人機項目推進得如何?」他問,目光落在文件上,語速不快不慢。
秦舟的回答帶著一種讚賞的語氣:「一切都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快。顧總做事雷厲風行,效果達到頂尖。他們的技術團隊上周完成了第三輪測試,數據非常漂亮,比原計劃提前了整整兩周。」
陸承梟微微頷首,目光從文件上抬起來,看向秦舟。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,但那道微微上揚的眉梢泄露了他的滿意。
「我們這邊讓承恩盯緊一點,」他說,語氣不重,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,「人家顧氏做事雷厲風行,他不能拖後腿。」
「是,陸總。」秦舟在心裡默默為陸承恩捏了一把汗——陸總對三少的要求,從來都不低。
陸承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,
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他偏頭看向秦舟,語氣從公事公辦變成了一種日常的隨意:「我訂的私人飛機多久到?」
秦舟不假思索地回答:「下周。」
這個答案他記得很清楚,因為陸總上周特意問過三次。那架飛機是給恩恩小姐的生日禮物——陸總對女兒的寵愛,從來都是這樣,不動聲色,卻砸得人頭暈。
陸承梟點了點頭,嘴角那抹弧度又大了一點點。
秦舟看著他嘴角那道淺淺的、壓都壓不下去的笑,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。他沒有問,只是微微欠身:「陸總,沒什麼事我先出去了。」
「嗯。」
秦舟轉身走出辦公室,門在身後輕輕關上。他站在走廊里,忍不住搖了搖頭,嘴角也浮起一個笑。
陸總今天心情好,全公司都能感覺到。
此時,陸氏集團大門處。
一輛限量版的勞斯萊斯停在陸氏大廈門口,車身在午後的陽光下流淌著低調而沉靜的金屬光澤。
車門打開,一隻黑色的騎士靴先踩在了地上。
恩恩從車裡出來的時候,門口的保安怔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