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8章 雙重打擊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藍黎字數:2956更新時間:26/05/29 01:55:00

藍黎一愣,低頭看向女兒,聲音不自覺發顫:「恩恩,你說什麼?」


小恩恩仰起臉,認真說:「媽咪,就是景珩哥哥的爹地,段叔叔。」


藍黎的心猛地一緊,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

她望向床上昏迷的陸承梟,腦海中忽然閃過段知芮說話時的樣子——她說「我家肆哥沒事,在公司」的時候,眼神好像躲了一下,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

當時她滿心都是陸承梟的傷,沒有細想。


現在她明白了。


爆炸那麼強的衝擊力,陸承梟那麼強大的人都傷成這樣,肆哥怎麼可能安然無恙?


她醒來后,滿心滿眼只有阿梟,卻忘了那個曾經給過她無數溫暖的人。


「恩恩,段叔叔在哪裡?」她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。


「段叔叔在樓下的病房。」


藍黎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把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進肺里。她轉頭看向床上安靜沉睡的陸承梟,輕聲說了一句:「阿梟,我去看看肆哥,一會兒就回來。」


——


藍黎牽著小恩恩的手來到樓下病房。


她站在門前,手抬起來,又放下,指尖在微微發抖。


病房裡傳來段知芮的聲音,隔著門板,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子:「江醫生,我肆哥還能恢復記憶嗎?」


接著是江亦寒的聲音,頓了頓,帶著醫者特有的謹慎:「這個不好說。他的頭部受到嚴重重創,導致失憶。有的患者會慢慢恢復,有的……」她沒有說下去。


門外的藍黎像被人當胸剜了一刀,疼得幾乎站不穩。她閉上眼,咬住唇,拚命把那口氣咽下去。


小恩恩仰起臉,不解地問:「媽咪,你眼睛怎麼紅了?是不是哭了?」


藍黎睜開眼,聲音溫柔,「沒有,媽咪沒事。」然後她敲了敲門。


門開了。段知芮看見藍黎紅著眼眶站在門外,嘴唇動了動:「黎黎,你怎麼……」話沒說完,她自己的眼眶先紅了,喉嚨像被什麼堵住。


藍黎的聲音輕得像要碎掉:「我來看看肆哥。」


段知芮知道瞞不住了,側身讓開。藍黎牽著小恩恩走了進去。


段溟肆安靜地坐在病床上,臉上明顯的瘦了一圈,但背脊依然挺得筆直,那種溫潤的氣質還在。


他聽見有人進來,抬目望去。


四目相對的一瞬間,藍黎的心像被冰錐刺穿。


段溟肆的目光很淡,很平靜。他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里沒有驚喜,沒有心疼,沒有那些曾經藏也藏不住的溫柔——只有禮貌的、剋制的、對待陌生人的打量。


他淡淡地看著她,眼神沒有任何波瀾。


那種陌生的、平靜的目光,落在藍黎眼裡,是殘忍的。


藍黎眼眶一紅,差點沒忍住奪眶而出的淚。她死死咬著唇。


江亦寒看了藍黎一眼,又看了看段溟肆,心裡五味雜陳。她微微點頭,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病房。


段知芮走上前,彎下腰,語氣溫柔:「肆哥,黎黎來看你了。」


段溟肆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。那個名字——「黎黎」——落進耳朵里,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,盪開一圈細微的漣漪。他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下,指尖不自覺地顫了顫。


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。


很快,那點漣漪消散了。他的語氣很淡,很平靜,依舊是那副溫潤儒雅的模樣,只是客氣得像隔著一層玻璃:「黎黎是誰?」


四個字,輕飄飄的四個字。


像冰錐,一根一根扎進藍黎的心。


她強忍住胸口翻湧的疼痛,緩步走過去,小恩恩的手被她握得有點緊,但沒有出聲。


藍黎站定,輕輕喊了一聲:「肆哥。」


這個聲音落進段溟肆的耳朵里,有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——像很久以前在哪裡聽過,像夢裡某個怎麼也記不清的片段。


他的太陽穴忽然刺痛了一下,像是大腦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掙扎著要出來,卻怎麼都出不來。


他微微皺眉,很快又鬆開。


然後他抬起眼,禮貌而疏離地說:「對不起,我不記得你了。你別介意。」


那種陌生的、客氣的語氣,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。


藍黎的心一陣刺痛,痛得她幾乎喘不上氣。她站在那裡,牽著恩恩的手,一動不動,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

他忘記她了。


是真的忘記了。


她曾經無數次希望他忘記她——希望他放下那段無望的感情,希望他別再為她付出,希望他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。


可是這一刻,當他真的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著她時,她的心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。


他傷得有多重,才會變成這樣?


「你怎麼了?」段溟肆輕聲問。他看著這個陌生女人眼眶泛紅,心裡莫名地抽了一下——很奇怪,他明明不認識她,為什麼看到她難過,自己的胸口也跟著發悶?


藍黎拚命壓下喉間的哽咽,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,搖了搖頭,聲音帶著顫音:「沒什麼。」


「黎黎,你別難過,」段知芮趕緊說,聲音也帶了哭腔,「醫生說了,我肆哥可能是暫時性失憶,會恢復的。」


藍黎的眼前已經霧蒙蒙一片,全是水汽。她拚命忍著,點了點頭:「嗯,肆哥會好的。」


沉默了幾秒,她深吸一口氣,將幾乎要決堤的眼淚硬生生逼回去,轉過身,對著段溟肆扯出一個笑容。那個笑容脆弱得像隨時會碎掉。


「肆哥,你好好休息。」


段溟肆看著她,他的目光落在她發紅的眼眶上。


他的心口毫無徵兆地一緊,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。


他說不清楚那是什麼感覺,像是心疼,可他為什麼會心疼?


他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,語氣依舊客氣:「好。知芮,你送她出去吧。」


客氣,疏離。


連空氣里都透著疏離。


藍黎的心一陣一陣地痛,像被鈍刀反覆切割。


她牽著小恩恩,轉身走向門口。


段溟肆坐在床上,看著她的背影。


不知道為什麼,他忽然覺得那個背影很熟悉,熟悉到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單。他想開口叫住她,可張了張嘴,又不知道該叫什麼。


他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。


門關上了。


段溟肆低下頭,看著自己攥緊被單的手。那隻手還在微微發抖。他茫然地鬆開,又握緊,不明白自己的身體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。


走廊里,段知芮低聲說:「黎黎,對不起,我不該瞞著你的。可是我——」


「我知道。」藍黎打斷了她。她的聲音已經啞了,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,「知芮,你好好照顧肆哥。我上去了。」


段知芮點頭,目送她牽著小恩恩走進電梯。


電梯門緩緩合攏。


小恩恩仰起臉,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媽媽的臉:「媽咪,你眼睛紅紅的,是不是哭了?恩恩給你吹吹。」


藍黎深吸一口氣,把女兒的小手握住,搖了搖頭,聲音輕得像在騙自己:「沒有,媽咪沒哭。」


回到病房,藍黎讓林嬸帶恩恩去吃飯。她徑直走向衛生間。


門關上的那一刻,她再也撐不住了。


她捂著嘴,蹲在洗手間冰冷的地磚上。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如同洪水決堤,洶湧而出。


眼淚無聲地滾落,她拚命捂著嘴,不敢發出聲音,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,像一片在暴風雨中飄搖的葉子。


她想起陸承梟蒼白的臉,想起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樣子。


那是她的天。他們經歷了那麼多波折,好不容易走到一起,她的天卻倒下了。


她又想起段溟肆那雙陌生的眼睛——那雙曾經看著她時總是溫柔得不像話的眼睛,如今那麼陌生,什麼都不記得了。


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,如今一個昏迷不醒,一個失憶。


她要怎麼接受?


要是阿梟再也醒不過來,她要怎麼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