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承梟回頭。
小恩恩眨巴著大眼睛，一臉期待地問：「恩恩可以吃冰激凌嗎？」
陸承梟看著女兒那副可愛的樣子，哪裡忍心拒絕。
「可以。」他說，「爹地請最好的甜品師來家裡做。不能吃外面的。」
小恩恩立刻笑得眉眼彎彎：「嗯！好！謝謝爹地。」
陸承梟看著她們母女倆，眼底掠過一抹溫柔。然後他轉身，走出大門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他臉上的溫柔一點點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冷厲與沉凝。
賀若曦死了。
死在他教訓她之後的當晚。
這麼巧？
——
陸氏集團。
陸承梟剛踏進辦公室，秦舟就敲門進來了。
「陸總。」
陸承梟脫下西裝外套，隨手搭在椅背上，抬眸看向他：「賀若曦的死因查到了嗎？」
秦舟搖頭，面露難色。他壓低聲音：「陸總，警方來人了。說想……了解一下情況。」
陸承梟神色微頓。
了解情況？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眸色沉了幾分。
「請他們進來。」
片刻后，幾名警方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。
礙於陸承梟的面子和威壓，幾人穿的是便裝，低調得很。可即便如此，進門的時候，幾人的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放輕了——那種無形的壓迫感，讓他們比見到自己的上司還緊張。
辦公室的門緊緊關閉。
秦舟守在外面，面色凝重。
阿武急匆匆走來，看見緊閉的門，皺起眉：「什麼意思？那女人死了關大少爺什麼事？」
秦舟看了一眼緊閉的門，壓低聲音：「走個過場吧。」
可誰都知道，這恐怕不是簡單的「走過場」。
而此時，陸氏集團大樓外，不知何時湧來了大批記者。
他們圍著一個中年女人，長槍短炮對準了她。
女人哭得撕心裂肺，滿臉是淚。她不是別人，正是賀若曦的母親——趙曼音。
「陸承梟殺了我女兒！我女兒死得好慘啊！」趙曼音哭喊著，聲音尖利，「我要告他！我要告到他坐牢！」
「藍黎那個沒良心的！她十歲父母車禍，是我們賀家把她養大的！她倒好，讓陸承梟殺了我女兒！」
她哭得幾乎站不穩，被幾個記者扶著。
閃光燈此起彼伏。
短短几分鐘，陸氏集團總裁殺人的詞條衝上熱搜，佔據所有頭版頭條。
陸氏集團公關部立刻出面澄清，可輿論的風波太大，根本壓制不住。評論區的謾罵、質疑、陰謀論，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賀晏和時序匆匆趕來公司。
阿武看見他們，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：「特么的，那些媒體寫的什麼幾把玩意兒？敢這麼寫大少爺？」
辦公室里，幾名警方工作人員了解完情況，恭敬地離開了。
門剛關上，賀晏就沖了進來。
「哥，這怎麼回事？」他滿臉焦急，「賀若曦怎麼突然死了？媒體都在寫是你殺的！」
時序也急道：「是啊，阿梟，這明顯是有人在帶節奏。」
阿武跟著罵：「他們瞎幾把亂寫！賀若曦算什麼東西？值得大少爺動手？」
陸承梟沒有理會他們的急躁。
他坐在辦公桌后，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，一下，一下，節奏緩慢而沉穩。
那雙眼睛深不見底，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。
片刻后，他抬眸看向秦舟。
「讓公關部把輿論壓下去。」他的聲音不緊不慢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，「發律師函，所有胡亂寫報道的媒體，全部起訴。」
秦舟頷首：「是，陸總。」
賀晏急得不行：「哥，那現在怎麼辦？這明顯是有人在搞你！」
陸承梟唇角微微勾起，笑得意味不明。
那笑意很淡，卻讓人莫名膽寒。
「自然是有人想借刀殺人。」他說，聲音低沉而平靜，「甚至……這背後的人，一定是沖著我陸承梟來的。」
他頓了頓，眼底掠過一抹冷光。
「既然是沖著我來的，只要他敢玩，我就陪他玩。」
他看向阿武，吩咐道：「暗地裡去查。查賀若曦最近所有的行蹤，見過什麼人，說過什麼話，一個細節也不要放過。」
阿武鄭重地點頭：「明白。」
就在這時，秘書敲門走了進來，恭敬道：「陸總，賀敘白先生來了。」
陸承梟眸光微動。
「請他進來。」
片刻后，賀敘白走了進來。
他臉色憔悴，眼眶微紅，一貫一絲不苟的形象此刻蕩然無存。西裝上起了褶皺，領帶也歪了，顯然是一夜沒睡。
「坐。」陸承梟指了指沙發。
賀敘白沒有坐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陸承梟，眼神里有說不出的複雜情緒——懷疑、痛苦、掙扎。
陸承梟抬眸看向他，語氣篤定：「敘白，你也懷疑我殺了你妹妹？」
賀敘白沒有說話。
他了解陸承梟的手段。昨晚，若不是他及時趕到那間公寓，陸承梟真的會掐死賀若曦。他親眼看見陸承梟的手指陷進賀若曦的脖頸，親眼看見賀若曦的臉憋得青紫。
那一刻的陸承梟，是真的動了殺心。
所以……如果昨晚他沒有趕到，賀若曦是不是就已經死了？
可現在，她還是死了。
賀敘白不敢往下想。
陸承梟看著他的神情，沒有等他開口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：「我陸承梟做事，向來光明磊落。殺人——」他頓了頓，聲音冷了幾分，「你妹妹，還不夠資格讓我動手。」
這話說得很明確。
賀敘白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。可一切都太突然，太巧合，讓他不得不懷疑。
陸承梟看著他，放緩了語氣：「這幾天藍氏集團的事你先放下，我會安排人接手。你安頓好你妹妹的後事。」他頓了頓，「放心，我會給你一個說法。」
賀敘白喉結滾動，想說什麼，終究只是點了點頭。
就在這時，秘書再次敲門進來。
「陸總，陸太太來了。」
陸承梟微微一怔。
他讓公關部立刻處理掉那些不實的報道，就是不想讓藍黎看見，免得她擔心，可她還是看見了。
秘書還沒出去，藍黎就急匆匆地走了進來。
「阿梟！」她喊道，臉上滿是焦急。
她走進辦公室，才看見賀敘白也在。她愣了一下：「敘白哥……」
賀敘白看向她。
三年不見的表妹，如今站在陸承梟身邊，眉眼間全是焦急與擔憂。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「黎黎。」
藍黎快步走到賀敘白面前，急切地解釋：「敘白哥，阿梟不會殺若曦姐的，你相信我！昨晚，阿梟一直陪著我，他哪兒都沒去，真的！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