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裝店裡。
三舅公的女兒——紅霞,穿著紫羅蘭長飄帶的襯衫,下穿淺灰色直筒長褲,配上同色系的西裝。
將纖細的腰肢完全顯露出來。
此刻,她正服務一對母女。
其中,母親的眼光上下打量著紅霞,她覺得自己的身材,才是微微發福。
正好可以襯托出西裝的魅力。
這個站店的小姑娘,雖然身材好,卻穿不出西裝那成熟的魅力。
幫女兒挑好衣服之後,她特地照著紅霞身上的顏色,自己也拿了一套大一碼號的西裝,進更衣室換了。
女兒抱著自己的衣服,貼心的替媽媽拉上布帘子。
四舅公的媳婦——胡萍,年歲稍長一些,做事更加沉穩。
她正在隔壁的一間,接待一位男士。
等他們談好了價格,站在吧台里記賬的黃荷花,就走出來收錢開票。
別看他們是私人服裝店,所有的手續都必須完完整整。
他們在這裡站店,抵上一個城裡工人的工資,另外還有服裝福利。
每出一款新品種,他們可以半價購得。
陸玉珠在其中,也算貼了些本錢的。
只一個要求,開工的時候,要穿這些得體的衣服,為店裡的服裝做宣傳。
這種好處,三個人當然不會錯過。
因為剩餘的一些燙髮水,陸玉珠沒有帶走,那些燙頭捲髮器,黃荷花和大嫂也各留了一套。
不時的倒騰一下自己,燙一個波浪卷,再配上得體的衣服,黃荷花在城裡面尤其體面風光。
只是回鄉的時候,她才將一頭捲髮紮起,換回自己原先的衣服,匆匆來,又匆匆回。
黃月季的婆家,有一個表姑嫁在城裡,今天他們跟著婆婆上城喝喜酒。
見時間還早,就順著馬路閑逛起來。
這個年代的女性,對於服裝店的鐘愛,已經到了痴迷的地步。
哪怕自己捨不得掏錢買,也願意進去觀賞一番。
黃月季拉著喝的醉醺醺的蔡三,踏進服裝店的時候。
就看到了一個身材豐滿,又不失窈窕的女子側面,穿著白底小碎花長袖襯衫,配以藏青色過膝長裙。
那裙擺的摺疊一層覆著一層,層層疊疊,熨燙的十分敷貼,隨著女子走動的步伐,蕩漾出美麗的弧度。
合適的腰身上,居然套著一個藏青色的腰包,不是她扯動拉鏈,黃月季都沒有看出來,這就是一個大錢袋。
荷花外套一件青色短夾克,前襟拉鏈敞開,顯得瀟洒又自在。
黃月季簡直看直了眼。
這還是她那個,整天圍著臟髒的圍裙,養豬餵豬的二姐嗎?
荷花正在找顧客零錢。
黃月季走近她的時候,甚至都聞到了荷花身上,香噴噴的雪花膏香味。
羨慕,嫉妒,複雜的情緒湧上月季的心頭。
「二姐,你的服裝店就在這裡啊!」
正忙著的荷花抬起頭來,就看到蔡三醉醺醺的死相。
將顧客送出去之後,才轉回身,荷花將長波浪往後一攏,顯得自在又風情。
「小妹,你誤會了,這可不是我的店,你二姐沒有這個能耐。」
黃月季,「二姐,我知道的,這店是你妯娌開的,可不就是你們老周家的店嗎?」
蔡三一屁股坐在店裡的凳子上,目光貪婪的在店裡掃視著。
紅霞一邊迎著旁人看衣服,一邊擔心的看了荷花嫂子一眼。
老黃家姐妹不和的消息,早就在鄉里傳開了。
周家二嫂子的娘家姐妹,過得一個不如她,在鄉里還大鬧過一次。
今天摸到了店裡來,不知道會不會起幺蛾子。
並不想理這兩個無賴,黃荷花直接轉身,站到了自己的吧台面前。
「小妹,我正在上班,不方便接待客人。你想買衣服跟紅霞說去吧。」
黃月季頓覺在蔡三的面前,沒有了面子。
「二姐,咱們可是親姐妹,你跟著婆家吃香喝辣的,不說平時幫襯一點,這今天的態度就說不過去吧。
你身上的衣服多少錢一套?你才剛上多長時間的班啊?哪裡有錢買這個!是不是你的弟妹送給你的?」
蔡三噴著酒氣,翹起二郎腿,「肯定送啊!看你們這裡也有同款的衣服賣,就知道了。
荷花姐,你一個人也穿不了那麼多,就不能送一套給妹妹新鮮一陣?」
黃荷花被熏的直接轉過頭去,三妹夫本事沒有,卻是個好煙好酒的。
這老煙味夾雜著劣質的酒,氣味簡直令人作嘔,偏還湊到面前說話,太不自覺了。
她家的建平就不一樣,每次都是淺酌,噴出的酒氣也是文雅又好聞的。
「哼!我這衣服都是自己花錢買的,這一身一共26塊錢,三妹要買,就讓紅霞拿給你。」
黃月季吃了一驚,「26塊錢?再好的衣服不過幾塊錢一件,你糊弄鬼呢?」
黃荷花摸了摸自己的裙子,「我這身衣服就貴在這裙子上,這麼多摺疊,既費布料又費工。
穿上又時髦又顯身材,貴一點怎麼了?
我們家建平說了,只要我安安穩穩的在這裡看店,再貴的衣服,他也捨得給我買。」
黃月季死死的盯著二姐,她以為有蔡三在,二姐總會顧及臉面,給她一個大優惠,或者送她一件衣服的。
結果她不念姐妹之情,居然大言不慚的要自己掏26塊錢買衣服。
真是瘋了!.
26塊錢在鄉下,可以過好幾個月了。
紅霞將顧客送走之後,連忙走過來。
「月季姐,你看上了哪件衣服跟我說,咱們身上的衣服都是買的。
玉珠姐說了,不穿得體的工作服,就不給我們在這裡站店。
雖然咱們掙了一點錢,花在衣服上的也不少,咱們就只撈了一個體面。」
小姑娘溫溫柔柔的,很會說話。
可是黃月季不買賬,那個蔬菜大棚的名額沒有給他們蔡家,這讓她很沒有臉面。
雖然蔡三幹不了大棚裡面的活,她自己也不想吃那一份苦。
天不亮就要起床,這活不是人乾的。
可是他們不幹,老蔡家其他的人可以干啊!
老周家一點面子沒給,就把名額給了大姐夫的弟弟邱二。
這讓月季很是沒臉。
這會兒夫妻兩個,堵在姐姐的吧台前,想討要一個說法。
只是礙於還有村子里的紅霞在,他們想這些話,從二姐的嘴裡說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