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你媳婦?!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蘇曼卿字數:5067更新時間:26/05/23 01:10:39

霍遠錚站的位置比較高,加上住在部隊久了,每天聽到的都是訓練的聲音,她已經免疫了。


她甚至連軍嫂們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。


此時此刻的她,滿心滿眼只有水壓泵的事。


幾人就著簡陋的環境,又開始新一輪的討論!


可無論他們提出什麼疑問,蘇曼卿都能從容不迫的解答。


這下,幾人對蘇曼卿的實力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。


哪怕是經驗豐富的劉盛康,都不得不佩服她的能力。


山坡上,鄭向華見霍遠錚杵在原地不動,就奇怪的問道。


「你在看什麼?」


霍遠錚抿了抿唇,收回目光,「沒什麼。」


鄭向華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話。


好奇之下,他探出個頭去看,下一刻,忍不住「嘶」了一聲!


「是那天那個女同志!」


他不是不感興趣嗎?怎麼在這裡看人家。


正想開個玩笑讓他別犯思想上的錯誤,可忽地,他又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!


「那不是劉盛康和吳旭陽?」


他知道這兩人,正是部隊的技術骨幹,最近正在跟霍遠錚的媳婦整什麼水壓泵的。


他們是工程組的,那女同志豈不是……


「你媳婦?!」


鄭向華一臉震驚地問道。


這段時間雖然他也經常回家屬院,可跟蘇曼卿的時間對不上。


他想去找她勸勸霍遠錚來著,卻沒有一次碰上面的。


霍遠錚沒有否認,只是下頜線綳得有些緊!


「走了!」


大部隊已經走遠了,他們得跟上。


可鄭向華難得看到蘇曼卿,又哪肯這樣走了?


揚起手,他正要喊人,下一秒,就被霍遠錚勾住脖子,直接扯走了!


「艹!老霍你咋回事?媳婦在跟前也不打個招呼?」


他真是服了他了!


這段時間,他好說歹說,口水都快說幹了,這貨愣是油鹽不進。


現在人就在面前,他竟然就這麼走了?!


「你啥時候變得這麼慫了?」


再這樣下去,他都要鄙視他了!


正在和幾人討論的蘇曼卿,感覺隱約聽到了霍遠錚的聲音。


她抬頭望向山坡,卻只能看到一道陌生的身影。


而另一道卻被那人給擋住了,只露出一條修長有力的胳膊。


心莫名一跳!


「怎麼了?蘇同志?」


程光明順著她的目光也朝山坡上看,卻什麼也沒有。


蘇曼卿搖了搖頭,勉強扯出一抹笑。


「沒事,咱們先到工地吧。」


工程時間緊,得趕在七一之前建好。


幾人一聽,也沒再說什麼,就一邊走一邊繼續聊。


到了工地的時候,程光明變戲法一般掏出個用油紙包得方正正的物件。


「蘇同志,這是技術科配發的《水利工程計算尺》,我看你那一套刻度不太清晰,潮氣重的時候容易看差毫米位。」


事實上說不太清晰都算客氣了,蘇曼卿的計算尺是自製的,顯得有些粗糙。


雖然她的測量也沒有出錯過,不過程光明看著就是有些彆扭。


蘇曼卿有些驚訝,她沒想到他會給她弄一套計算尺。


驚訝過後,她唇角彎了彎,一臉驚喜地說道:「真是瞌睡遇到枕頭,我正想整一套計算尺呢。」


說著,她也沒有扭捏,就大大方方的接了過來。


「多謝了,程同志。」


「呵呵,不…不客氣,能幫到你就好。」程光明撓了撓頭呵呵傻笑,一張臉都漲了個通紅。


正歡喜著,就見蘇曼卿從袋子里掏出一個本子。


「這是我整理的沿海地區金屬防腐蝕手冊,或許技術科用得上。」


蘇曼卿當然不會白拿別人的東西。


而這本子是她根據空間里的書,結合實際整理出來的。


用來交換一套計算尺再合適不過。


程光明愣了愣,隨即慌忙擺手:「這怎麼行?你辛苦整理的應該自己留著。」


可蘇曼卿卻執意要把手冊遞給他。


「技術要交流才能進步,鎖在抽屜里,就永遠只是一本孤本。」


這也是她要將空間里相關的技術整理出來的原因。


光靠她一個人,猴年馬月才能將那一堆書給吃完?


聽她這麼說,程光明也沒再拒絕。


雙手捧過手冊,他小心翼翼地放進剛才的袋子里。


「行!那我就收下了!」


說著,朝她靦腆一笑,一雙黝黑的眼睛好似在發光。


蘇曼卿也沒多想,就投身到工地去了。


夜裡,忙了一天回到宿舍的霍遠錚,又一次失眠了。


腦海里反反覆復閃過早上看到的那一幕。


被圍在一群男人中間的蘇曼卿,是那樣的光彩奪目。


美得讓人挪不開眼!


而旁邊那一雙欣賞的目光,都快化成了實質。


一想到那個畫面,霍遠錚心口又一陣發堵。


沒有見到蘇曼卿,他還能強迫自己不去想她,不去靠近,用忙碌和疲憊麻痹那顆躁動不安的心。


可一旦見了,那壓抑許久的渴望便如野草瘋長,再也按捺不住。


他怕自己多看一秒,就會忍不住上前,將她從那些目光中奪走,牢牢圈進自己的領地。


重重吐了口濁氣,霍遠錚翻了個身,試圖將那張笑靨從腦海中驅逐,卻是徒勞。


最後低咒了一聲,他從床上翻了下去。


等反應過來的時候,霍遠錚已經站在了那座院子前。


這次大門已經關上了。


不過這裡的圍牆並不高,站在外頭,可以看房間還亮著燈。


霍遠錚的視力很好,透過窗子的縫隙,他能看到坐在桌子旁的身影。


只見她手裡拿著一支筆,正在埋頭寫著什麼。


昏黃的燈光溫柔地籠罩著她,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。


女人微微低著頭,露出一段纖細脆弱的脖頸,幾縷碎發不經意間垂落,隨著她的書寫輕輕晃動。


側臉線條柔和而專註,長睫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,偶爾輕輕顫動,像是蝶翼棲息時的微息。


蘇曼卿正在核對數據,纖指握著筆桿,一行行數字在她筆下流淌成清晰的痕迹。


她時而停頓,指尖輕點下頜,凝神思索著某個條目,微蹙的眉心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。


正思索間,筆尖忽地一頓。


一種奇異的感覺悄然爬上脊背,彷彿被一道目光無聲地熨燙著。


她倏然抬頭,清澈的目光徑直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。


可窗外樹影搖曳,寂然無聲,並無異樣。


蘇曼卿微微一愣,握著筆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。


是錯覺么?可剛才有那麼一瞬,她分明覺得有人在看著自己。


而院子外的霍遠錚,早就隱匿進了黑暗中。


靠在冰涼的磚牆上,一股滾燙的羞恥混合著自厭的情緒竄上頭頂。


他竟然大晚上不睡覺,跑來這裡偷看她?


咬了咬牙,他黑沉著臉轉身離開!


蘇曼卿自然不知道霍遠錚回來過,忙到深夜,眼皮子開始打架了,她打著哈欠就躺到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

翌日清晨,天剛蒙蒙亮,蘇曼卿照舊來到工地。


今天要挖連接新建大型水壓泵和山上蓄水池之間的主幹引水渠。


水壓泵功率巨大,抽上來的水量充沛湍急,對水渠的承壓、坡度、穩固性要求極高,任務遠比一般的挖渠工作要艱巨。


而負責這項重體力活和部分技術配合工作的,正是三營的士兵們。


蘇曼卿到的時候,士兵們早已列隊等候,一個個精神抖擻,鐵鍬、鎬頭、夯土錘等工具整齊地放在腳邊。


當看到技術科的人過來,尤其是走在中間那個窈窕身影時,隊伍里頓時起了一陣微不可察的騷動。


「快看!是嫂子!」


說話的人一臉激動!


「聽說嫂子厲害得很,劉工和程工都聽她的指揮!」


「真的假的?這麼年輕?能把水抽上山?」


「那還有假?反正這水泵就是她主導弄出來的,特別有本事!」


議論聲低低地蔓延開,夾雜著年輕士兵們純粹的欽佩和好奇。


隔得遠,蘇曼卿沒有聽到那些議論聲。


這會她正和劉盛康、程光明幾人圍攤開的水泵房結構圖和渠道路線圖,低聲討論著。


「劉工,你看這裡。」


蘇曼卿纖細的手指落在圖紙上水泵出水口與引水渠的銜接處。


「按照我們之前的計算,水泵全力工作時,這裡的瞬時水流衝擊力會非常大。原設計的直角銜接需要改成弧形緩衝結構,否則長期沖刷下,再堅固的渠壁也容易開裂。」


劉盛康湊近仔細看了看,又拿出計算尺比劃了幾下,眉頭舒展開。


「有道理!還是蘇同志考慮得周到,這一點我們之前確實忽略了。小程,記下來,這裡需要修改。」


程光明連忙點頭,拿出本子記錄。


士兵們看到劉盛康這樣的老技術骨幹也頻頻點頭附和她時,一種莫名的、與有榮焉的驕傲感在這些兵蛋子心裡油然而生。


恨不能拿大喇叭到處宣傳:瞧見沒?那個又好看又厲害的女工程師,是我們營長媳婦!


雖然營長最近好像和嫂子有點彆扭,但那是他們內部矛盾,不影響嫂子在外面的厲害!四捨五入,就是他們三營的驕傲!


蘇曼卿並沒留意到這些年輕士兵們的騷動。


圖紙的問題解決后,她向幾位組長分配了任務段,說明了開挖的深度、寬度和坡度要求,聲音清脆利落,條理分明。


士兵們接到任務,頓時就像是打了什麼雞血一般!


「保證完成任務!」


「堅決按標準施工!」


昂首挺胸,響亮的回應聲此起彼伏。


彷彿接受的不是一項艱苦的體力任務,而是一份無上光榮的使命。


那勁頭,比平時營長訓話時還要足幾分。


蘇曼卿看著他們一臉興奮的模樣,嘴角不由得抽了抽。


挖水渠是什麼很快樂的活嗎?


不理解!不過表示敬佩!


想到此,蘇曼卿又鼓勵了一句。


「同志們辛苦了!這項任務意義重大,水渠早一天建成,山上的用水就能早一天解決。大家注意施工安全,保質保量,等順利通水了,我給大家向領導請功!」


她的聲音不算特別洪亮,但清晰悅耳。


聽在士兵們的耳朵里,更是感覺有些飄飄然。


嫂子也太溫柔了吧?


這麼好的嫂子,營長到底為什麼不理人家啊?


雖然心裡寫滿了疑惑,不過不耽誤他們嘴上響亮的回應。


「為人民服務!不辛苦!」


士兵們喊完口號后,也沒耽擱,立刻就行動起來。


工地上頓時響起一片熱火朝天的勞作聲,泥土被一鍬一鍬挖起,石塊被撬動,號子聲此起彼伏。


蘇曼卿也沒有閑著,她不時地穿梭在渠線旁,檢查開挖的質量,時不時用尺子測量一下,或者糾正一下稍微偏離的走向。


她的身影出現在哪裡,哪一段的士兵們就幹得格外賣力,腰板挺得筆直,彷彿接受檢閱一般。


只是挖到下午的時候,一段土質較為鬆軟的區域出現了小範圍的滲水。


雖然水量不大,但弄得渠底泥濘不堪,影響作業,而且有擴大趨勢。


「得趕緊把這點水引開,堵住滲漏點,不然這段渠壁可能不穩。」


蘇曼卿蹙眉道。


「嫂子,我去看看!」


一個離得最近、看起來才十八九歲的小戰士自告奮勇。


拿著鐵鍬就跳下了泥濘的渠底,試圖挖一條小溝把積水導走。


渠底淤泥很深,一腳踩下去幾乎沒到小腿肚,行動非常不便。


小戰士奮力挖掘,但積水混著泥漿,很難看清下方情況。


他一鍬下去,似乎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,卡住了。


「怎麼了?」蘇曼卿在渠邊關切地問。


「好像有塊大石頭卡住了,我先把它撬起來!」


小戰士說著,將鐵鍬楔入石頭下方,用力一撬!


石頭是鬆動了,但他沒想到這塊石頭和上方因滲水而疏鬆的渠壁土層是連著的。


這一撬,頓時引起了小範圍的塌方!泥沙和幾塊不小的石塊瞬間簌簌落下,直朝著小戰士砸去!


「小心!」


蘇曼卿驚呼一聲,眼看情況危急,她顧不上多想,立刻滑下渠坡想去拉他一把。


那小戰士聽到驚呼和落石聲,下意識抬頭,看到蘇曼卿竟然下來了,而且正處在落石區域的下方方向。


他臉色驟變,想也沒想就猛地朝蘇曼卿撲過去,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和落石之間,同時用力將她往旁邊推開!


「嘭!」


幾聲悶響,大部分泥土石塊砸在了小戰士的後背和手臂上。


變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,等周圍人反應過來,七手八腳衝下來時,看到的是小戰士臉色發白地捂著流血的手臂。


而蘇曼卿被他護在身後,除了沾了些泥點,毫髮無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