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治癒,出院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許晚檸字數:2420更新時間:26/05/21 01:30:47

這一次發病,馳曜不在身邊,許晚檸陷入恐怖的幻覺里。


看到兒時的自己,在最愛母親的年紀被母親謾罵、家暴、威逼,再失去。在最愛馳曜的年紀不斷地放棄,不斷地失去。又在最愛孩子的年紀,突然失去了孩子。


這輩子最愛的人,沒有一個屬於她的。


在痛苦的循環里來回穿梭,出現幻聽幻覺幻視。


她掉進這種恐怖的深淵裡出不來,在虛幻的世界不斷重複經歷痛苦。


那種把心碾碎似的痛苦令她生不如死,恍恍惚惚間,她把自己溺在浸滿水的浴缸里,徹底解脫了。


沒有任何徵兆,只想著立刻從痛苦裡出來。


走到閻王殿前,她突然感覺胸口很疼,一瞬間,意識突然回到現實。


她胸膛被一下又一下,按著疼,嘴裡吐著水,沉重的眼帘動了動,視線的微光里,見到馳茵往她嘴裡吹氣。


吹了好多氣進她胸腔,又繼續按她胸口。


她昏昏沉沉,微弱地呼吸,耳邊傳來救護車的聲音。


不知過了多久,好多人在說話,十分嘈雜。


馳茵的聲音最為明顯,好像在打電話給馳曜。


「二哥,嫂子出事了」


她剛聽到這句話,意識又沒了。


不知過了多久,再睜開眼,恍惚地看著醫院的天花板,獃滯的目光掃視身邊圍滿她的這些人。


都是馳家的人。


突然,一個熟悉的身影讓她生理性厭惡。


是她弟弟許天齊。


他來幹什麼?是不是來看她死了沒有,再把她的骨灰拿去海邊撒了?


又或者,等她死在馳家,來馳家敲詐勒索一筆錢?


天啊!一定是來敲詐賠償的。


她以後不能死馳家了,要死也得死遠點。


清醒的時間並不長,她再次陷入縹緲虛幻的痛苦裡,被迷霧困住,任憑她如何也掙扎不出來。


就這樣,醒醒睡睡,浮浮沉沉,對時間毫無概念,今夕是何夕?


感覺大部分時間,腦子凝固一般,迷迷糊糊的。


清醒的時候,她被推進一個房間里躺著,醫生往她腦袋上貼東西,又往她手臂上注射麻醉藥。


三秒,她就失去知覺。


再醒來時,被輪椅推著出來,有個男人喂她喝水,還給她擦手。


她獃滯地看著面前的男人,竟忘了他是誰。


就在這種迷糊的意識里過了兩個小時,她才想起來,哦……他是馳曜,是她這輩子最愛的男人。


自然,也想起她弟弟,許天齊。


馳曜一直在照顧她,許天齊就在病房的沙發上打遊戲。


她精神狀態陷入一種無法自我思考的沉重里。


馳曜跟她說,她發病時,差點在浴缸里溺亡,是馳茵救了她,現在她弟弟來給她簽字做手術。


電休克這手術不是一次性的,是需要間隔的,一周三次,醫生給她評估了病情,再看做多少次才有效果。


她以前很排斥做這個手術的,畢竟她害怕忘記馳曜和那些愛她的人。


但現在的精神已經陷入麻木狀態,沒有力氣反抗了。


或許,馳曜寧願她被電成傻子,也不願她死在抑鬱症里。


做這個手術,每一次醒來,她都花好長一段時間去想身邊的人是誰。


這種手術做得越多,她的記憶就越空白,要想起一個人的時間就越長。


到了後來,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這個手術,每次醒來都忘記身邊的人是誰,忘記自己為何被關在精神病院里。


秋天的京城,格外的涼。


許晚檸在精神科住了兩個月,最後一次手術出來,花了很長時間才從獃滯的情緒中慢慢緩過神。


她連手術前才見過面的醫生護士都忘記了,身邊的人更是陌生。


有個長得很帥的男人牽著她的手,跟她說:「我明天要出差去基地半個月,火箭試驗期,實在抽不出時間陪你,也請不了假。等你出院的時候,我叫茵茵來接你。」


她只顧看男人那張俊逸出眾的帥臉,忘了問:


他是誰?


茵茵又是誰?


男人走的時候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,把她給嚇得呆住,猝不及防的額頭吻令她心跳加快,臉頰發熱,有種莫名其妙的羞澀感。


他……他到底誰啊?


明知道她做了兩個月的電休克手術,來的時候沒有自我介紹,走的時候還亂親。


真服了!


後來——


她出院的時候,在報告上看到重度抑鬱症和雙相情感障礙,再看到個兩月內做了25次MECT。


她不由得感慨:我靠!


難怪腦子變得遲鈍,原來自己患有這麼嚴重的精神疾病,還被電擊了25次,這頻率,不把她電死也算幸運了。


她住的是VIP獨立間,跟隔壁的四人床相比,她的房間屬於豪華的。


想必,她家裡是有錢的。


隔壁也住著同樣精神類疾病的人,有兩個妹子經常過來找她嘮嗑,前幾天還記得兩妹子叫什麼名字,最後一次電擊治療,她又把隔壁兩個妹子給忘了。


出院當天,來了一個長相甜美的女生,以為是自己的妹妹,結果開口就喊她嫂子。


女生自我介紹候,笑得苦澀,「嫂子,我叫馳茵,你可以叫我茵茵,你住院這兩個多月,我來看了你十幾次,也自我介紹了十幾次。」


許晚檸也尷尬。


可她一點也想不起來馳茵是誰,一片空白的腦子裡,完全搜索不到她的身影。


馳茵很可愛,也很溫柔,對她的態度頗為友善和喜歡,第一感覺,她也挺喜歡這女生。


馳茵給她辦好出院手續,收拾好行李,挽著她的手邊走邊說:「我哥去基地了,有發射任務,所以不能來接你出院。媽在家裡給你做好吃的,我爸和我大哥也要上班,就只有我有空接你出院。」


「謝謝你,茵茵。」許晚檸身軀僵硬,因為馳茵的挽手而感到陌生和拘謹。


十月中旬的京城,銀杏樹將長街染成金色,溫暖的陽光洋洋洒洒,清風徐來。


許晚檸跟著馳茵走出精神病院。


馳茵把行李放到車廂後面,她站在路邊,仰頭看著碧藍的天空,深呼吸一口氣,神清氣爽。


天空好美啊!


腦袋空空的,真舒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