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護犢子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許晚檸字數:5055更新時間:26/05/21 01:28:53

為她好?


這是許晚檸聽過最不要臉的話。


她甩掉容晨的手,冷笑著諷刺,「你的用心良苦是僅馳曜可見?你的為我好是讓馳曜誤會我?」


「你跟馳曜是不可能的,你還在妄想什麼?」容晨惱羞成怒,話鋒急轉直下,變得苦口婆心:「你現在跟他合租在一起,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,最後舊情復燃,滅都滅不掉。」


「我怎麼就妄想了?」許晚檸咬著牙,一字一句,「我那麼努力給我爸翻案,為的就是有朝一日,能給我爸洗脫罪名,我也能清清白白地跟馳曜在一起。」


容晨蹙眉,潑她冷水:「馳曜這麼恨你,你白日做夢。」


許晚檸紅了眼,握著拳頭,狠狠瞪著他,「對,他恨我,但他也在乎我,要不然他不會因為你這條朋友圈吃醋的,只要把他留在我身邊,等我爸清清白白走出監獄那天,他肯定能理解我之前的隱瞞和無奈,他會原諒我的。」


容晨冷笑,帶著不屑的目光盯著她,「鐵證如山,這世上有幾個是能翻案的?」


「這輪不到你操心。」


「許晚檸,你陷進去了。」


「對,我已經無法自拔。」許晚檸不再否認,厲聲警告,「所以,你不要再試圖用骯髒的手段拆散我們現階段的關係。」


容晨苦笑,「馳曜知道你還愛他嗎?」


許晚檸:「他不需要知道。」


容晨幽冷地眯著眼睛,輕聲輕語:「許晚檸,我見過你分手后痛苦的樣子,我都可以預判你們的未來了。」


「你救不了你爸的,你和他也不可能在一起,馳曜的家人一定會要他三十歲之前成家立室」


「而你,深陷愛情的沼澤拔不出來,也一定會死。」


容晨的話像魔障,籠罩在她心頭。


她心尖泛著疼,一陣一陣的,淚水溢滿眼帘,聲音無比堅定:「死就死,至少我曾經努力過」


容晨雙手環胸,鳳眼尾輕挑,雲淡風輕:「我拭目以待。」


「互刪,不見。」


許晚檸冷冷丟下最後一句,大步離開他的房間。


走出容家,她心痛如絞。


二十幾年的閨蜜情,訣別時,真的很痛很痛。


她知道容晨的手段很臟,但無法容忍這些骯髒手段用在她身上。


這閨蜜,有毒。


——


夜色朦朧,外面天寒地凍。


許晚檸坐在客廳沙發等馳曜下班,直到深夜,也沒見馳曜回來。


她疲憊不堪,強撐眼皮,不讓自己睡著。
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

她實在困得不行,拿出手機,給馳曜發了信息。


「你下班了嗎?」


「在哪?」


「幾點回家?」


連發三條,他一條也沒有回復。


實在等得心焦不安,她又給白旭打去電話。


鈴聲響了很久,白旭才接通電話,「晚檸,這麼晚了,有什麼事?」


許晚檸輕聲問:「馳曜有沒有跟你在一起?」


「沒有,他在試驗倉,你有事找他?」


許晚檸錯愕,「你們在加班?」


「對啊,發射任務在三月份,這段時間會很忙,加班是常態。」


所以,馳曜聘請的李芳照顧她,是不想見到她?還是因為太忙?


許晚檸心中滿是疑惑:「那你們今晚還下班嗎?」


「說不準,遇到問題,通宵達旦都有可能。」


「好,那我不打擾你們工作了。」


白旭隱約聽出她語氣中的低落:「要不要我去喊馳曜回你電話?」


「不用了,謝謝。」


「對了,晚檸,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。」


「什麼事?」


「馳曜是從京城航天局調過來的高級工程師,去年三月份過來的,主要是協助我們完成這次重要任務,細節的事,我不方面向你透露,但任務會在今年三月份結束,發射成功之後,馳曜處理完這邊的工作,大概在四月份就回京城航天局上班。」


許晚檸感覺腦子嗡嗡的作響,瞬間空白。


她一言不發,整顆心彷彿被掏空了,身體掉進深淵巨口那般,一直往下墜,黑得不見天日。


「房子的租金,我們還是按照半價給你,另一個房間,可能會給你找個合租的女生,你不介意吧?」


「不介意。」


「好,我就是提前跟你說一聲。」


許晚檸沒接話,手指愈發無力,手機慢慢往下滑落,掉落到大腿上。


她的手也跟著無力垂落,癱軟的身子往沙發一靠,目光獃滯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

還有不到四個月,他就離開深城。相隔兩千里,足夠讓他們的未來再無交集。


這段能證明她和容晨清白的視頻,還有必要給馳曜看嗎?


她爸爸的案子,又能在短短四個月內翻案嗎?


好似,不太可能。


不管結局如何,她努力過,便不會後悔。


許晚檸抽回思緒,拿起手機,把原聲視頻發到馳曜的微信上。


發完視頻,她不再等下去,關了燈回房睡覺。


——


陳子豪的案子正式進入訴訟流程。


傍晚時分,李雪在小區里攔下許晚檸。


李雪手中拿著幾大盒禮品,笑容可掬,「晚檸啊!都是我那個渾蛋兒子不對,他只是一時糊塗,你能不能給他出個諒解書,就原諒他這一次?阿姨向你保證,再也沒有下次。」


說著,李雪把禮品塞過來。


許晚檸縮回手,後退一步,「我不會諒解的。」


「只要你諒解我兒子,阿姨給你磕頭,以後不用你們家交我老公的住院費,還有還有……」


許晚檸打斷:「不管你說什麼,我都不可能出具諒解書。」


李雪見軟的不行,氣焰頓時飆升,「你這女人,年紀輕輕,怎麼柴米不進?」


許晚檸懶得聽她廢話,繞道而行。


李雪急了,衝到她面前,張開擋住去路,怒問:「許晚檸,要我怎麼做,你才肯原諒我兒子?」


許晚檸向來狠心,身上的傷疤時刻提醒她,如果不是馳曜及時趕到救下她,她現在早就被陳子陽玷污,甚至在反抗的過程中死掉。


「絕不原諒。」


李雪扔掉手中的禮品,雙手叉腰,破口大罵:「你個小娼婦!裝什麼貞潔烈女?我兒子不過是跟你鬧著玩,你倒好,直接把人送進局子!你是想訛錢沒訛著,故意設套害他?」


許晚檸胸口堵得慌,拳頭髮硬。


李雪扯開嗓子大喊:「街坊鄰居都來看看,這女人就是表面純良,背地裡一肚子壞水!我兒子不過是沒答應她的無理要求,她就反咬一口說我兒子打她,說兒子強姦她。」


圍過來的小區鄰居越來越多,李雪罵得愈發起勁,還編造起故事來。


「大家都評評理,明明是她先勾引我兒子,說要處對象,想從我兒子身上騙走66萬貼補她家弟弟娶媳婦,我兒子不答應,她就把人往死里整啊!這心腸得多歹毒!想訛我們家的錢!你們家窮瘋了吧,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出來『做買賣』?」


圍過來的街坊對著許晚檸指指點點,那些睥睨的眼神,彷彿帶著鋒利是刀刃,殺人不見血。


唾沫星子,都要把她淹沒。


李雪還不依不饒,罵得越發難聽,「小賤貨,你這麼惡毒,你會遭天譴的。」


對於這種不講道理的市井潑婦,許晚檸的戰鬥力幾乎為零。


她轉身往外走。


李雪追上來,扯住她的手臂,「你不要走,你不給我兒子開諒解書,我就天天纏著你,我讓你身邊的親戚朋友、同事鄰居都知道,你是什麼不要臉的貨色。」


「你放手……」許晚檸心煩氣躁,用力推著李雪的手。


李雪越捉越緊。


正在此時,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衝過來,猛地推開李雪。


許晚檸還沒反應過來,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的女性背影,擋在了她面前。


是她母親——吳麗。


這一瞬,她的心莫名的感動,眼眶溢滿委屈的淚。


記憶里,母親好像從未護過她,只會在她面前護著弟弟。


吳麗把她護在身後,拉開大嗓子,火力全開,「你兒子那個不要臉的人渣,我還以為他犯了什麼事被關進去呢,原來是欺負我女兒。」


李雪看到吳麗時,愣了一下。


吳麗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:「你兒子強姦未遂還打人,你不教你兒子做人,倒來這兒罵我女兒?我看遭天譴的是你這護犢子的老虔婆!」


李雪怒黑了臉,青筋暴起,指著吳麗對罵:「你罵誰老虔婆呢?」


吳麗氣勢凌人:「罵你啊!老虔婆,生了個小畜生,畜生不幹人事,活該進大牢。」


「你個老賤人,生了小賤人,天生就是被男人玩的騷貨,裝什麼忠貞烈女。」


吳麗怒火沖,一掌推上李雪的胸口,「你才是賤人,你全家賤人,你全家被男人玩……」


許晚檸嚇懵了。


長這麼大,她是第一次見到母親跟別人吵架,手指都快戳到對方臉上了,還先動手推了別人,這兇狠毒辣的模樣,勢不可擋。


李雪被推得後退兩步,怒火瞬間飆升,直接撲上來。


下一秒,兩人扭打在一起,互扯對方頭髮,抓對方的臉,對罵著粗言穢語。


街坊鄰居格外激動,看戲不嫌事大,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。


許晚檸手足無措,衝過去「勸架」。


「媽,別打了……快鬆手……」許晚檸護著母親,想要分開她們。


結果,分不開。


只好暗自使力,幫母親一把。


李雪節節敗退,痛得嘶喊:「小賤人,你是律師也敢打人。」


正在這時,人群中又衝出一群女人。


原配突然一聲令下:「她就是李雪,把這個小三撕了。」


場面大混亂,許晚檸拉著狼狽不堪的母親從人群中退出來。


兩人一臉懵。


只看見一堆女人圍過去,對著李雪拳打腳踢,扇巴掌,扯頭髮,撕衣服。


李雪痛苦大喊:「你們是誰啊?」


原配雙手叉腰,怒不可遏:「你這個老不死的婊子,你老公拉皮條,你出來賣,我忍你很多年了,搞我老公就算了,現在還惦記上我家的錢,我今天就讓大家看看你這不要臉的臭婊子有多賤。」


場面一度失控,全是錄視頻的圍觀群眾。


吳麗幸災樂禍,拿起她帶過來的東西,跟著許晚檸離開,邊走邊說,「哈哈,報應來得太快了。」


許晚檸好奇問:「那女的是誰?」


「李雪以前那些老相好的老婆吧,你剛沒聽見原配罵的話嗎?說李雪的老公是拉皮條的,她出來賣……」


許晚檸一震,頓時心潮澎湃,母親後面說了什麼話,她一個字也聽不見去。


她只想到另一個翻案的突破口。


和李雪一起給假供詞的三個男人,當年定有姦情。


男人若長期出軌,其實沒有幾個原配是不知道的,只是大多數女人選擇隱忍。


包括剛剛那位,隱忍多年了。


她再添翻案新證——證人的原配。


許晚檸心情頗好,帶著受傷的母親進了家門,給她拿出一雙新拖鞋。


吳麗邊換鞋邊往裡面看:「住得還挺不錯,沈蕙租給你的?」


許晚檸淡淡應聲:「嗯,進來坐吧。」


這時,芳姐從廚房出來,禮貌打招呼,「許小姐,差不多可以開飯了,這位是……」


「我媽。」許晚檸互相介紹,「她是芳姐。」


芳姐禮貌頷首:「姐,您好。」


吳麗點頭回應,拎著袋子跟著許晚檸進屋,小聲追問:「你就這點工資,還請保姆煮飯啊?」


許晚檸把包放到沙發上,轉身望向她母親,本有些不耐煩的心,看到母親被扯得凌亂不堪的頭髮,還有臉上被抓傷的血痕,心軟了下來。


她雖討厭母親管她的事,但還是柔聲回道:「馳曜雇的。」


「哦……」吳麗鬆一口氣,把袋子放到茶几上,「這是你舅舅家裡曬的番薯干,拿了十幾斤給我,我給你帶了三斤,你有空就蒸來當小零食吃,少吃一些沒有營養的薯片,多吃這種健康零食。」


許晚檸看著袋子里滿滿的番薯干,暖流在心底流淌。


不知為何,她總能因為母親的小小恩惠而感動,卻又忍不住在心裡質疑她的動機。


母親為她打架,那護犢子的架勢,也不像裝出來的。


或許虐待產生忠誠,小時候太缺愛了,以至於她現在很渴望得到母親的一點關愛。


即使是假的,她也想要。


「你臉受傷了,我去給你拿葯。」許晚檸輕呼氣,轉身進房。


吳麗微笑點頭,環視四周,緩緩坐到沙發上。


許晚檸拿著藥膏出來,吳麗突然問:「晚檸,陳子豪打你哪了?有沒有受傷?嚴重嗎?」


許晚檸握著藥膏,頓足一怔,鼻子酸了,眼眶熱了,心裡泛起絲絲酸脹的疼。


恰在此時,大門被推開,許晚檸聞聲看去。


馳曜走進來,放下車鑰匙。


他抬眸看進來,視線正好與許晚檸盈盈潤潤目光觸碰上。


馳曜微怔。


吳麗整理凌亂的頭髮絲,激動地站起來,笑容可掬:「阿曜,你下班了?」


見到吳麗,馳曜一驚,急忙換鞋進屋,禮貌打招呼,「阿姨,您好。」


吳麗沖著馳曜微笑著說:「我還沒吃晚飯呢,要不我留下來跟你們一起吃晚飯吧?」


許晚檸愕然。


也不知道馳曜有沒有看到她發過去的視頻,兩人誤會都還沒解開。


或許,馳曜還不想搭理她呢。


她媽竟然這麼厚臉皮?


馳曜沒回應,抬眸看向許晚檸,眼神里,在徵求她的意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