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銀杏說要貪黑做衣服,六嬸子皺起了眉頭。
「你都忙了一整日了,晚上就別幹活了。
左右那衣服也不急著穿。
明日我就能做好了。」
這幾日把杏兒忙夠嗆,晚上還幹啥活了。
「沒事兒,一個袖子用不了多大會兒的。
我娘的衣服埋汰了,我想給她換一身。」
這幾日娘老流哈喇子。
衣服都整埋汰了,就想著給她換一身乾淨的。
「那要不我跟你一起做吧!」
「不用,就一個袖子了,我還用你幹啥?」
就差一個袖子沒合。
用不了多大功夫的,還用啥六嬸子了。
走出廚房,去了六嬸子的屋子。
將那套衣服和做好的鞋拿了過來。
回到屋子,拿起針線就開始做了起來。
瞧著杏兒一針一線的縫著。
蕭青北笑著湊了過來。
「你對你娘還挺好的。」
平時瞧著她跟她娘沒有好臉色。
但杏兒其實對她娘挺好的。
這又是給看病送吃的,又是給做新衣服的。
杏兒就是刀子嘴豆腐心。
「她是我娘,我還能真不管她嗎?」
銀杏嘆了口氣。
就算娘對自己再不像樣。
可她也是自己的親娘。
能眼瞅著她不管嗎?
抬頭又看向了蕭青北。
「你對你娘不也挺好的嗎?」
青北哥他娘那麼看不上他。
不也修房子給他娘住,好吃好喝的養著嗎?
「嗯!」蕭青北也嘆了口氣。
就像杏兒說的,娘再不好也是他親娘。
能真的不管她們嗎?
次日一早,銀杏吃完早飯就牽著馬車去接王氏了。
一進屋,見他們正坐在桌子前吃飯。
來到跟前看了看。
「這粥咋熬的這麼稀呢?」
不細看還以為是米湯呢。
難怪娘吵著餓。
「這給熬就不錯了!」銀寬嘆了口氣。
頭些日子那幾個犢子連飯都不給他們做。
就連這屋都不來了。
如今能喝上這稀粥就不錯了。
「正好我給你們帶了點吃的。」
銀杏將油紙包打開。
將裡面的棗糕和咸鵝蛋拿了出來。
「這棗糕是今兒早上六嬸子新蒸的。
趕緊吃吧!」
「這還熱乎呢!你六嬸子可真能啊!」銀寬笑著拿了一塊棗糕。
捏了一塊放進了嘴裡。
又鮮又軟,還甜絲絲的。
「人家這棗糕是咋蒸的……」
銀寬的話還未說完,就見王氏正瞪著他。
沒忍住笑了出來。
「你瞪著我幹啥?我說這棗糕蒸的好。
也沒說別的呀!」
好像他有別的心思似的。
「好……你跟她……過去得了!」
一提起那老奴才,這死老頭子眼睛都冒光。
老不正經的!
「你這說的是啥話?」銀寬也瞪了王氏一眼。
說說就下道了。
「我說……」
「行了,趕緊吃飯吧!」銀杏憋著笑打斷了王氏的話。
娘想哪兒去了!
「這鵝蛋是鹹的還是淡的?」銀寬剝起了鵝蛋。
瞅的好像不像是淡的似的。
「是鹹的,不過不咋咸,這會兒吃正好。」
銀杏也剝起了另一個鵝蛋。
鵝蛋腌的太咸就不好吃了。
這會兒吃著正好。
「嗯,這不咸不淡的正好。」銀寬撅了一筷子放進嘴裡。
這鵝蛋剛有鹹味兒,吃著正香。
銀杏也舀了一勺子鵝蛋餵給了王氏。
「嗯。」王氏也點了點頭。
是挺好吃的,就是太白瞎了。
要是能腌咸一點的話。
這一個鵝蛋都夠好幾個人吃了。
一口棗糕一口米粥,再來一口咸鵝蛋。
這都趕上地主老財家的日子了。
「嗯,吃飽了。」銀寬放下了筷子。
還以為今兒個還得挺到晚上才能吃飽呢。
幸虧閨女拿了棗糕和鵝蛋過來。
「我也……飽了。」王氏也擦了擦嘴巴子。
這吃飽了是真得勁兒。
「吃飽了就把這衣服脫了吧!」
銀杏把新衣服和新鞋拿了出來。
又幫王氏解起了身上的扣子。
「這是……給……我的?」王氏拎起了衣服。
這還是細棉布料子呢。
「嗯吶,這是六嬸子給你做的。」
銀杏將王氏的外衫脫掉。
又把新衣服和新鞋換上。
「大小正好。」
還是六嬸子的針線活好。
這衣服做的正正好好的。
「嗯。」王氏稀罕地摸著身上的新衣服。
咧的歪嘴樂了。
要是這死丫頭總這麼孝順就好了。
「這衣服讓我大嫂她們洗了吧!」
銀杏把那一大堆舊衣服抱了起來。
再不洗娘就沒有換的了。
「她們能給洗嗎?放那吧,抽空我去洗。」
銀寬嘆了口氣。
如今能給他們熬口稀粥就不錯了。
咋可能給洗衣服呢?
「不洗能行嗎?」銀杏抱著衣服走了出去。
別說還沒分家呢,即便是分了家。
那兒女伺候爹娘也是應該的。
不洗能好使嗎!
等來到廚房時,見銀滿倉他們正在吃早飯。
喝的米粥明顯比給爹娘的要粘稠多了。
但也懶得管這些。
直接將手裡的衣服丟進了盆里。
「這是娘的衣服,抓緊洗出來吧。
要不然明兒個就沒換的了。
「你這個當閨女的不洗,讓誰洗啊?」周秀英翻了個白眼。
拿她們當傻子呢!
「就是,憑啥讓我們洗啊?」宋玉蓮也跟著附和。
一想起那麼大一條魚都被他們吃了。
這心裡就有氣。
也不怕被撐死了!
「不洗?成,那我自己洗。
那一會兒就你們陪著娘去城裡瞧病吧!」
銀杏正打算把衣服抱起來。
就被銀滿倉給攔住了。
「放那嘎達吧!用你洗啥?」
轉頭又瞪了周秀英她們一眼。
真是沒事閑的。
凈給他們找啥事!
「那我不洗誰洗呀?」銀杏看著銀滿倉他們。
真以為治不了你們似的。
「我們洗!」周秀英不情願的接過了衣服。
該死的老太婆,咋不早點死了呢!
一天天凈給她們找事兒。
「那你們可得抓緊了,明兒個娘就沒換的了。」
銀杏轉身走出了廚房。
把娘氣成這個樣子。
不願意干也得干!
瞧著她空著手回來,銀寬往外面看了一眼。
「她們給洗嗎?」
這段時間都躲著他們走。
能給洗衣服嗎?
「不洗能……行嗎?」王氏瞪了他一眼。
要是那兩個賤蹄子不給洗的話。
看自己好了怎麼收拾她們。
「行了,別逞能了,趕緊走吧!」
銀杏扶起了王氏。
這會兒來能耐了。
忘了這些日子差點沒被餓死了。
將王氏扶上了馬車。
剛走到村口,就被大伙兒給攔住了。
「王婆子,你這好的還挺快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