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杏也沒拒絕,直接鑽進了馬車棚子。
畢竟這天兒太冷了,一個人趕車也是真不行的。
銀寬趕著馬車,剛一到平遙城,就去了石匠鋪子。
銀杏跳下馬車就走了過去。
見王氏還坐在那不動,銀寬皺起了眉頭。
「你娘沒了,你這閨女總不能空手吧?」
老太太活著沒享到她的福。
死了也不說孝敬孝敬。
怎麼著也得給立個碑啥的。
聽他這麼一說,王氏這才不情不願地從馬車上下來。
「老闆,刻這種的墓碑多少錢?」
銀杏指著其中一個高大樣式的。
這個瞅著還挺順眼的。
「連工帶料一共五兩銀子。」
「成,那就要這個了。」
銀杏正要掏錢,就被銀寬給攔住了。
「不用你掏錢,你娘她……」
話還未說完,一回頭,就見王氏又爬上了馬車。
「你都拿錢吶?」
這怎麼又躲了呢?
「拿雞毛錢拿錢!誰買誰拿錢!」王氏剜了他一眼。
還以為那墓碑沒有多少錢呢。
那給娘買一個也沒啥。
畢竟人都沒了。
可誰能想到得五兩銀子,那也太貴了。
「死的是你娘,這墓碑不應該你買嗎?」銀寬急了。
都到這時候還摳摳搜搜的。
「不買,誰願意買誰買!」王氏踹了銀寬一腳。
五兩銀子買個墓碑,那腦瓜子該多大了。
村子里死人連棺材都沒有。
更別尋思立碑了,那墓碑都是有錢人家用的。
「你……」銀寬正要發火。
胳膊就被銀杏給拉住了。
「爹,你跟她喊啥,這墓碑我買了。」
娘的錢就她兒子和孫子花成,別人都不用尋思了。
直接掏出銀子付了。
約好了一會兒過來取,又趕著馬車去了紙活鋪子。
來到跟前,銀杏又是第一個跳下了車。
直接就進了鋪子。
見王氏還坐在那不動,銀寬忍不了了。
「你就這麼空著倆爪子去嗎?」
啥都讓閨女花錢,死的可是她的親娘。
「跟我喊個雞毛!」王氏剜了他一眼。
這才磨磨蹭蹭地下了馬車。
一進鋪子,就見銀杏在那兒正挑著。
「這個,這個,還有這個我都要了。」
瞧著紮好的紙牛,小人,還有大院子。
春生忙拉住了銀杏。
「不用買這些的。」
像他們這些鄉下人下葬,不用這個也成的。
這些東西都是那些大戶人家用的。
應該都不能便宜了。
「沒事的,這是我給我姥兒買的。」
銀杏又拎起了一大袋子的金錠子和一大袋子的燒紙。
「這些我也要了。」
得多給姥兒送點錢,免得到那邊錢不夠花。
「你還瞅啥呀?」銀寬瞪著王氏。
又杵在這兒不動,咋不給錢呢!
「瞅啥?你瞎呀!她都買那麼多了,還用我買啥?」
王氏指著銀杏買的那一大堆東西。
啥都有了,還用自己買啥。
「那麼多也是人家杏兒買的,跟你有啥關係呀!」
佔便宜也不分啥時候。
「她買的跟我買的不都一樣嗎?」
王氏又瞪了銀寬一眼。
那死丫頭買的跟她買的不一樣嗎!
到時候她也有燒的了。
「那可不一樣。」銀杏看向了王氏。
「我買的算我自己的,你跟著燒那也是我給我姥兒的。
跟你可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你啥都沒給我姥兒買,要是把她給惹生氣了。
加小心晚上來抓你了。」
一個銅板都不肯花,沒見過她這麼摳的。
「你個死丫崽子!看我不死你鬧心吶!」
王氏上就去擰了她一把。
這種地方是能亂說話的嗎。
萬一真應驗了呢!
「不買拉倒,左右我這個跟你沒關係。」
銀杏開始往外面折騰東西。
瞧著她裝了那麼大一車。
王氏指了指架子上的一捆燒紙。
「這燒子多少錢一捆呢?」
買點兒吧,不買要是被娘曉得了。
指不定得咋來作她呢。
「這是五個大錢一捆的。」那老闆將燒紙拿了過來。
「沒的是你娘啊?」
「嗯吶。」王氏掏出了五個銅板遞了過去。
「那你這當閨女的就買這些燒紙?」那老闆接過了銅板。
平時去別人家白事,拿的燒紙都比這個多。
這婆子是咋尋思買的呢!
「別逼逼那沒用的,有你雞毛事兒!」
王氏剜了她一眼,扭頭氣呼呼的走出了鋪子。
死的也不是你娘,你管得著嗎?
瞧著她手裡抱著的那捆燒紙。
銀寬氣的都不曉得說啥好了。
「你可真行啊!」
而後啥話也沒說。
哪有她這麼當閨女的。
「你給我滾犢子!」王氏瞪了她一眼。
直接將燒紙丟上了馬車,撅著屁股爬了上去。
不空手就成了唄!
凈逼逼那些沒用的。
「爹,你上裡面坐著吧,我趕車。」銀杏拿過了鞭子。
又給銀寬使了個眼色。
娘是啥脾氣你還不曉得嗎?
跟她置那個氣幹啥。
銀寬嘆了口氣,轉身也上了馬車。
「杏兒,要不我趕車吧?」春生來到跟前。
他皮糙肉厚的,扛凍。
「不用,我先趕一會兒,等我冷了你再趕。」
銀杏一屁股坐上了馬車。
春生也沒再說什麼,轉身也上了馬車。
來到了石匠鋪子等了一會兒。
墓碑就做好了,抬到了馬車上。
這才趕著馬車往回返,等到家時,也已經快過晌了。
瞧著車上拉了這麼多東西。
王大王二他們皺起了眉頭。
「浪費這些錢幹啥?」
捎信兒給他們,是想讓他們見娘最後一面。
誰讓他們買這麼多東西的。
「這些都是我給姥兒買的。」銀杏的眼圈紅了。
瞧著院子里停著的棺材。
趕忙奔了過去。
來到跟前,直接就跪了下來。
「姥兒,我不跟你說等過了年來接你嗎!嗚嗚嗚嗚……」
放聲的哭了起來。
還以為姥兒的身子骨能挺過去呢。
沒想到這麼快就去了。
早知曉就留她在家住上幾日了。
見銀杏哭的那麼傷心,王氏也有點掛不住了。
紅著眼睛湊了過去。
瞧著眼前的棺材,撲上去也咧著嘴嚎了起來。
「娘,你咋說走就走了啊!」
還以為她身子骨挺好呢。
哪曾想這麼快就走了。
「老五,杏兒,外面冷,先進屋吧!」
王大媳婦和王二媳婦來到跟前。
將她們扶了起來。
「我等一會兒再回去。」銀杏將金錁子和燒紙拿了過來。
「我先給我姥兒送點錢去。」
「姥兒,你把錢都收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