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聽兩個兒子這麼說,銀寬更生氣了。
「我要幹啥?我今兒個就要收拾收拾你們!」
又舉起了雞毛撣子。
照著他們就削了下去。
「你要死啊?打孩子幹啥?」
王氏忙攔在了前頭。
這死老頭子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。
「打他們幹啥?你耳朵聾了?
他們說你閨女是絕戶,說我是老不死的。
你沒聽到嗎?」
「那孩子小不懂事兒,你計較那個幹啥?」
不就是一個稱呼嗎,這死老頭子還來勁了。
「還小?他們都快十歲了!還不懂事嗎?」
「爹,這話也不算啥,你生那個氣幹啥?」
銀滿倉不滿地瞪著銀寬。
兒子從小就喊杏兒絕戶。
這算啥話,再說不能生養,她不就是絕戶嗎?
「不算啥!那明兒個讓你們兒子也管你們叫老不死的。」
「爹,你看你這話說的。」
這話說的也太難聽了。
「咋的,喊我行,喊你們就不行了?」
他咋養出這麼兩個犢子!
「奶,我要吃肉。」銀二壯指著碗里的排骨。
聞著也太香了!
一定老好吃了。
王氏的手正要伸過去拿過來一根。
就被銀寬給攔住了。
「你給我滾邊兒去!想吃讓你爹給你買去!」
直接將碗奪了過來。
這麼罵他們,還想吃肉。
咋尋思的呢?
「你個老犢子!也不怕撐死了!」
王氏氣的咬牙,那麼多肉,他也不怕吃撐著了。
「撐死了我願意。」
「給我一個!」王氏又要伸手來奪。
被銀杏又給攔住了。
「這是我給我爹拿的,你想吃讓你兒子給你買去!」
別的事她不管。
但她給爹的東西,別人吃就不好使。
「杏兒,沒你這樣的,你可是從娘肚子里爬出來的。
咋能不孝敬娘呢?」
銀滿倉瞪著她,有好吃的光給爹一個人。
哪有她這樣的。
「就是,你這都喪良心了。」
周秀英也跟著附和。
有親娘不孝敬,也不怕遭雷劈了。
「少在這逼逼我,爹病了這麼久,你們過來看過他嗎?
孝敬過他們一口吃的嗎?」
「那,那不是有你送吃的嗎?」
「我送的是我送的,跟你們有雞毛關係。
你們心狼就少找借口,也少逼逼我!」
在她跟前說孝敬,這話咋尋思說的呢?
「行,你就這麼干吧!」
銀滿倉指著銀杏的鼻子。
這死丫頭是徹底不服他們管了。
「我咋干你們管不著。」
「娘,你看看你養的好閨女。」
銀滿倉看著王氏。
把她養這麼大幹啥?
當初就應該把她給捏死了。
要不然能被她氣這樣嗎?
「我當然是好閨女了,要不然你們兩個能娶上媳婦嗎?」
當初要不是她交給家裡的那些銀子。
他們這會兒指不定還打光棍呢。
「說那沒用的幹啥?趕緊滾犢子!」
王氏推了銀杏一把。
八百年的事兒了,還總提它。
要不是她在這兒,這老不死的脾氣能這麼大嗎?
「這排骨給他們一人一根。」
伸手就要去把剩下的兩根排骨拿過來。
被銀寬又一把奪了過來。
「咋尋思的呢?這是我閨女給我拿的。」
「你個老不死的!你給我拿來!」
王氏急眼了。
不急眼這老不死的是不曉得她的厲害了。
伸手就要過來奪,銀寬一個大嘴巴子呼了過去。
「我看你拿一個的!」
「你敢打我!」
王氏捂著老臉,咬牙切齒的瞪著銀寬。
這老東西竟然又打她了。
真以為她是好欺負的。
正要衝過來撓他,銀寬又一個嘴巴子呼了過去。
「你再跟我比劃,我就把你休了!」
要不是她,能教出這麼一窩子狼崽子。
「你,你敢!」
王氏瞪著銀寬。
儘管話說得狠,但心裡也害怕了。
這老犢子已經不是頭一次說了。
沒準真要休了她。
「你再動一個試試,看我敢不敢休了你!」
銀寬也急眼了。
這死老婆子糊塗,要是再這麼攪和。
那自己就真休了她。
「爹,你看你這是幹啥?大不了我們就不吃唄!」
銀滿倉沉著臉瞪著銀寬。
都多大歲數了,竟然還要把娘休了。
「是啊,看不上我們離遠點還不成嗎?」
銀滿囤也跟著附和。
又給媳婦使了個眼色。
拽著孩子一同出了屋子。
瞅這意思,再折騰下去也吃不到肉了。
那還在這待著幹啥?
銀滿倉一看,也跟著走了出去。
王氏氣的正要開罵,就被銀寬拽住了胳膊。
「你也給我滾犢子!」
扯著膀子推出了屋子,反手拴上了門。
沒有一個好東西,瞅著他們來氣。
脫鞋上了炕,拿起排骨,暴力的吃了起來。
「你個死老頭子!也不怕撐死了!」
王氏氣的在外面扯著嗓子罵。
銀寬就像沒聽到似的。
大口的撕著肉,看的銀杏眉頭皺到了一塊兒。
「爹,要不你去我那住吧?」
這個家哪能養病呢?
再待下去,爹還不得被氣死了。
「不去,我死也不給他們倒地方!」
銀寬又塞嘴裡一大塊肉。
要是自己真去閨女那兒住了。
這一窩子指不定得咋去找麻煩呢!
那她又沒有消停日子過了。
因此他哪兒也不去,死也要死在家裡了。
「那……」
「我說不去就不去!」銀寬打斷了銀杏的話。
「你也別跟他們生氣,犯不上,免得氣壞了身子。」
「我不生氣,早已經習慣了。」
這些年他們不一直這麼對自己的嗎。
她早都習慣了。
一直看爹吃完了飯。
銀杏人才拎著籃子走出了屋子。
瞧著桌子上光禿禿的。
王氏扯著嗓子罵了起來。
「你個沒進髒的玩意兒!也不怕撐死了!」
四根排骨,她就只吃了幾口。
都被這死老頭子給吃了。
他也不怕撐死了!
「你再說一個!」銀寬又摸起了雞毛撣子。
「咋的,你還要打我?」
「我打你咋的?」銀寬沖了過來。
舉起雞毛撣子就要打。
嚇得王氏立馬躲開了。
「你個遭大瘟的!我給你生兒育女。
老了老了,你竟然還打我?」
「我就打你了咋的?以後你再跟我不像樣兒,我照樣打你!」
銀寬揮著手裡的雞毛撣子。
然後他再也不慫了。
誰跟他不像樣就揍誰。
有能耐就整死他。
聽著院子里娘的罵聲,銀杏吸了吸鼻子。
「……」
每日都對著這一窩子沒良心的。
其實爹比她還可憐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