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猝不及防,一下子就踹坐在了地上。
抬起頭一看是自家老頭子,登時就火了。
「你個老不死的,踹我幹啥?」
爬起來就給了他一杵子,覺得不解恨。
抬起腿又想踹他,結果才發現腿麻了。
「哎呀,是你呀!」銀寬憋著笑。
老遠就瞧著是她了。
「你幹啥來了?」銀杏打開了大門。
牽著驢車進了院子。
這麼冷的天兒在這兒縮著,也不怕凍死了。
「幹啥來了?我當然是……」
王氏的話還未說完,就瞧見了車上滿滿當當的東西。
眼珠子又瞪圓了。
「這買的都是啥?」
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。
這死丫崽子也太能花錢了。
竟然買了這麼大一車東西。
銀杏懶得搭理她,開始往下折騰東西。
孩子們都把自己的東西送去了自己的屋子。
瞧著左一兜子右一袋子的,把王氏都看傻了。
「……」
買了這麼多東西,這得多少錢呢?
看著簍子里的大魚,更是被震驚住了。
這麼大的魚,還買了這麼多條。
這死丫崽子也太能糟踐錢了。
瞧著她在那兒傻呵呵的杵著。
銀寬嫌棄的瞪了她一眼。
「還杵在這兒幹啥?當看門狗啊!」牽著驢車去了後院。
沒見過世面,這就看傻眼了。
「你個老不死的,還敢罵我!」
王氏回神,沖著銀寬的背影罵了起來。
這老東西脾氣越來越見長了。
在她面前不但不老實了。
竟然還敢罵她了。
見銀杏進了廚房,也趕忙跟了進去。
頓時一股暖流撲面,覺得整個人都舒坦了。
瞧著案台上的那幾條大魚,趕忙湊了過去。
「給我留一條,一會兒我回家拿著。」
這一條魚就得有二三十斤重。
拿回去都夠家裡人吃好幾頓了。
「你咋尋思的呢?」銀杏白了她一眼。
拿起砍刀就開始分魚。
一條二十幾斤的大魚,直接攔腰切斷。
如今孩子們大了,吃的也多。
這一條魚也就能分兩次吃了。
「你個死丫崽子!就算我偏著你大哥和二哥,
但也讓你吃飽穿暖了。
你幹啥跟我老這麼大勁兒啊?
我可是你親娘,連口吃的你都捨不得給我!」
王氏急眼了,以前這死丫崽子雖說不聽話。
但跟她喊一陣子,那也是能聽的。
不像現如今,說一句十句頂著。
整急眼了,還敢跟她動手了。
買了這麼多魚,也不說孝敬她一些。
越看心裡越生氣,正要狠狠的擰她一把。
就被她側身躲開了。
「我啥時候說捨不得給你吃了?」
「那你咋不讓我拿。」
王氏的手縮了回來,這還差不多。
「我就是不讓你拿!」
「你個死丫崽子!我拿回去吃咋的了?」
「不好使,能讓你在這跟著吃就不錯了。
我家的東西憑啥給你們一大家子吃?」
「你個沒良心的,你哥他們是外人嗎?」
「不是外人,那他們有吃的咋不給我送來?
有錢咋不給我花呢?我的東西他們也別想惦記。
你要是不扯別的,今兒個我就留你吃一頓。
要說那沒用的,趁早給我走。」
想拿自己的東西添乎別人,咋尋思的呢?
「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玩意兒?
你大哥二哥是白對你好了。」
「對我好?哪兒對我好了?
我賺的錢都給他們娶媳婦了。
他們往我身上花一個銅板了嗎?
還有鐵牛和鐵柱,我少給他們買吃的了嗎?
你看他們是咋對我的。
當著我的面,一口一個絕戶的叫著。
連外人當面都不這麼說我的。
你說他們哪兒對我好了?」
一想起這些事就傷心。
人家那親人都是相互護著的。
她這親人可倒好,冷血無情不說。
還專往她心窩子上戳。
自己再也不會熱臉貼冷屁股了。
「那,那他們不是小嗎?」
「都十歲了還小?我閨女兒子五六歲就只護著我了。」
說這話心裡也不嫌虧的慌。
「那你也……」王氏正要說話。
就被銀杏給推一邊去了。
「起開,別耽誤我幹活!」舉起了大砍刀。
三兩下就把一條大魚剁成了兩半。
又連著把另外幾條也分成了兩段。
正打算抱出去,就又被王氏給攔住了。
「那給我半條總成了吧!」
「不給,你要再說那沒用的,這飯也別吃了。」
銀杏兒躲開了她,拎著簍子去了外面。
又拿了幾個盆出去,將大魚坐在了盆里。
開始往上面澆水。
「我來吧。」銀寬將水瓢接了過去。
「娘,咱們今兒個燉魚嗎?」二寶笑眯眯的跑了過來。
這麼大的魚,一定很好吃的。
「你想吃娘就燉。」銀杏笑了。
看把兒子給饞的。
「娘,我想吃。」二寶咧著小嘴笑。
娘最好了。
「那娘今兒個就燉。」銀杏抱了一段帶魚頭的。
「燉這個咋樣?」
爹喜歡吃魚頭,這下能解饞了。
「成。」銀寬笑了。
這麼大的魚頭,一定得老香了。
「那咱就燉這個。」銀杏笑著將魚抱進了廚房。
大鍋里溫上水,開始處理了起來。
銀寬澆完水也進了屋子。
瞧著老婆子脖子都要縮到脖腔子里了。
不滿地瞪了她一眼。
「上這兒來烤烤火,別再凍死了。」
「你個死老頭子,越來越缺德。」王氏瞪了他一眼。
但還是乖乖的走了過去。
「別白在這站著,看著點兒火。」
銀寬將一塊木頭塞到了她手裡。
別想著光等吃現成的。
「你個老東西,我就曉得你沒安好心眼子!」
就說他沒那麼好心嗎。
原來是讓她過來燒火的。
「你這埋了吧汰的,不正好乾這活嗎?
我這一身可都是新衣服,整埋汰不白瞎了。」
銀寬得意地抻了抻自己的外衫和襖子。
這棉花的襖子穿著就是暖和。
這會兒都要出汗了。
聽他這麼一說,王氏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著的新衣服。
「你擱哪兒整的?」又伸手摸了摸。
不但外衫是新的,裡面的襖子還是新的。
摸著這麼軟乎,感覺裡面像是棉花的似的。
「我閨女給我買的。」銀寬得意的打開了王氏的手。
「別給我整埋汰了。」
「你閨女給你買的?」王氏看向了銀杏。
立馬氣呼呼的走了過去。
「你給你爹買襖子,咋就沒給我……」
話還未說完,銀杏就把包袱丟了過去。
「這是給你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