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桃一邊哭著,一邊說起了在娘家被搓磨的事情。
原來她自打嫁過去之後,就沒過過一日好日子。
家裡的活全乾不說,還經常挨婆婆的搓磨。
就從未吃過飽飯。
許瘸子每次輸錢回來,都把責任怪在她身上。
什麼時候打累了,什麼時候才算罷休。
她懷孕過兩次,都是被打小產了。
幾個孩子在被窩裡聽著銀桃的講述。
大眼睛里都蓄滿了淚水。
特別是金玲和玉玲,咧著小嘴差點就沒哭出來。
「……」
大姨也太可憐了。
「不哭了,大姐,今年你早點回來。
只要你一回來,我看他們誰還敢動你的。」
銀杏緊咬著后槽牙。
難怪大姐瘦成這個樣子。
他們老許家太不是人了。
等開了春,就讓大姐早點回來。
要是許瘸子敢追過來找大姐麻煩。
不把他腦瓜子擰下來都是輕的。
「嗯。」銀桃哽咽著點頭。
她可算快熬到頭了。
等杏子一下來,她就想辦法回來。
那個家她再也不想回去了。
次日一早,銀杏剛做好飯,銀寬就來了。
「哎喲呵,這都是肉啊!」
笑看著桌子上那大半盆的紅燒肉燉粉條。
老閨女這是生怕她姐吃不好。
竟然燉了這麼多肉。
「姥爺,我娘燉的紅燒肉可好吃了!」二寶笑眯眯的湊了過來。
娘最好了,他們想吃什麼她都給做。
「都趕緊坐下吃飯吧。」銀杏將米飯遞了過去。
「爹,酒擱這個呢。」
「不喝酒了,我一會兒去送你大姐。」
銀寬將酒推了回去。
這麼稀罕的東西哪能總喝。
「我去送我大姐吧!」
正好去大姐家看看,警告警告大姐夫。
別以為他們老銀家沒人了。
「你去啥?在家看孩子吧,我閑著也是閑著。」
銀寬拿起了筷子。
他閑著沒事兒,還用得著閨女去嗎。
「你們誰也不用送,我自己能走的。」
銀桃也拿起了筷子,如今她穿的這麼厚。
走再遠也不會冷了,還用得上別人送嗎。
「那可不行,你自己得走到啥時候。」
大姐家離這至少得有二十多里路。
等走到家得啥時候,更何況還拿著東西呢。
「不用爭了,我去送,趕緊吃飯吧。」銀寬看向了她們。
這事兒還用爭啥。
「那也行。」銀杏也不爭了。
左右爹沒啥事兒,又不用走著去。
他願意去就去吧。
「大姐你多吃點兒。」她又往銀桃的碗里夾了幾塊紅燒肉。
大姐下次回來,那就得好幾個月以後了。
「嗯。」銀桃這回也不客氣了。
大口的往嘴裡塞著飯,塞著肉。
「杏兒,你做的菜咋這麼好吃呢,都能開館子了。」
她還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肉呢。
「我這都是跟六嬸子學的。」
雖說這些年沒少幫六嬸子幹活。
但也學到了不少,不少菜她都是會做的。
「你可真能耐。」銀桃一臉的羨慕。
當初她就想跟杏兒一起去窯場上工。
可娘不讓,非讓她在家裡幹活。
若是去上的話,沒準也能像杏這麼能耐的。
「這算啥能耐,你要是想學的話,等下次來我教給你。」
「嗯。」銀桃開心的不行。
等她下次回來,一定要跟杏兒好好學。
飯後,銀杏就幫著忙活了起來。
除了銀桃的那一堆破衣服之外。
銀杏又給她包了一包蘋果脯。
一包松子,一斤在鎮子上買的酥條。
另外又跑外面抓了一隻大公雞。
還從兜里掏出了二兩銀子。
「大姐,這個錢你先拿著,若是饞了,就去你們那的鎮子吃點啥。」
指著在家吃好東西是不可能了。
他們那兒也有大集和鎮子的。
可以買上一些解解饞的。
「杏兒,這錢我拿回去也得被你姐夫給要去。
我就不要了,這些東西我拿著。」
每次回家,婆婆他們都要搜身的。
這銀子她是攢不下的。
就連拿的這些東西都不一定能吃得到的。
但也得拿著,最起碼能撐撐面子。
讓他們看看,她也是有娘家人疼的。
「那行吧,若是想吃啥就回來,不用等到好幾個月的。」
既然錢落不到大姐手裡。
那就沒有必要給她了。
如今家裡有驢車了。
等過段時間自己買些東西去看她。
到時候給她買點好吃的。
還能給她撐撐面子的。
將所有的東西放上了驢車,走了老遠,銀桃才爬上了車。
「杏兒,你們回去吧,等杏子熟了我就來。」
「成,那你早點來。」
「嗯吶,我早點來。」銀桃開心的像個小孩子。
一個勁兒的沖銀杏他們揮著手。
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。
是這麼多次回家以來最開心的一次。
銀杏也很高興,要不了多久又可以見到大姐了。
往後幹活她也有幫手了。
領著孩子們回了屋,一邊做針線活。
一邊聽大寶教金玲玉玲她們識字。
她也湊過去聽著,竟然也能記下來不少呢。
一直到初五的早上,吃過早飯之後。
銀杏正打算繼續跟著孩子們學寫字。
銀寬就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。
「杏兒,你大姐沒了!」
「啥?」銀杏一下子就懵了。
腦瓜子嗡嗡直叫,整個人都傻了。
「你大姐沒了,我來取牲口去看看她。」
銀寬隱忍著情緒,但眼淚還是流了下來。
大閨女咋就沒了呢?
「我也去!」銀杏回神。
忙蹬上了鞋子,轉頭看向了大寶和二寶。
「你們在家好好待著,娘跟你姥爺去看你大姨。」
她聲音都是抖的。
大姐才從這兒回去兩日,怎麼能就沒了呢?
「嗯,娘,你放心,我會把家看好的。」大寶的眼圈也紅了。
大姨那麼好的人,怎麼能沒有了呢。
「好。」銀杏連帽子和手套都沒戴。
晃晃悠悠的衝出了屋子。
爬上驢車奔向了村子,見王氏和金滿倉他們正在家門口等著。
見到驢車都爬了上來。
看到銀杏,王氏扯著嗓子嚎了起來。
「你大姐沒了!我可憐的閨女啊!」
這才剛回去沒幾日,咋就能沒了呢!
「……」銀杏目光獃滯。
就像什麼也沒聽到似的。
這會兒她腦子裡都在想著大姐。
上次回來也沒聽說她哪難受。
這咋突然間就沒了呢!
難不成是大姐想他們了瞎編的。
等趕到許瘸子家時,見院子里正擺著一口棺材。
王氏扯著嗓子撲了過去。
「桃兒!我可憐的閨女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