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淺看著她,耐心地勸說道。
「婦產科的醫生更專業,他們會有安全的辦法幫你解決這個問題。」
女學生聽到「婦產科」三個字,眼中閃過一抹極度的驚恐。
她拚命地搖頭,雙手在空中亂揮。
「不!我不敢去!」
「樓下婦產科門口天天坐著那麼多人。」
「要是讓人看見我進去,我就完了。」
「我們學校的人,還有我們家街坊鄰居,要是知道我懷孕了……」
「我肯定活不成了,他們會吐唾沫把我淹死的。」
未婚先孕是一件足以毀掉一個女人一生的醜聞。
女學生越說越激動,整個人陷入了極大的恐慌之中。
溫淺看著她,心裡也是一陣酸澀。
她知道這個女學生說的是實話,這個年代的輿論確實能逼死人。
可作為醫生,她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。
「我理解你的難處,但這個葯我真的不能亂開。」
「中藥里的紅花、麝香這些東西,劑量掌握不好會引起大出血的。」
「到時候你一個人在家裡,要是出了事,連救命都來不及。」
「我真的幫不上你這個忙,你必須去正規的科室看。」
溫淺看著她,語氣依舊是不容商量的拒絕。
女學生看著溫淺那張平靜而堅決的臉,眼裡的最後一點希望彷彿也熄滅了。
她突然從椅子上滑了下來。
「噗通」一聲。
女學生重重地跪在了溫淺的腳邊。
那堅硬的泥地撞擊著她的膝蓋,發出沉悶的聲響,可她卻像是一點也感覺不到疼。
「醫生,我求求你了,你救救我好不好?」
她死死地揪著溫淺白大褂的下擺,哭得撕心裂肺。
「你救救我吧,我真的會被我爸打死的。」
「他要是知道我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,他一定會用皮帶把我活活抽死。」
「求求你,給我開藥吧,我求求你了!」
女學生一邊哭著,一邊用力地磕著頭。
溫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。
她急忙彎下腰,伸手去扶地上的女學生。
「你這是幹什麼?快點起來!」
「地上涼,你本來就受了凍,不能這麼作踐自己的身體。」
溫淺用力地想要把她拉起來。
可女學生卻像是生了根一樣,死死地抓著溫淺的衣服不撒手。
「我不起來!你不答應我,我就不起來!」
「醫生,你就當是行行好,救我一條命吧。」
「我不能去婦產科,我真的不能去啊!」
她哭得滿臉是淚,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,顯得滑稽又可憐。
溫淺看著她這副執拗又絕望的樣子,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直跳。
診室外面的走廊上不時傳來護士和病人的腳步聲。
要是讓人聽見屋裡的動靜,指不定會傳出什麼閑話來。
「你先起來,聽見沒有?」
溫淺沉下臉,語氣多了一絲嚴厲。
「你這樣哭鬧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」
「再鬧下去,把別的人引過來,你的事情就真的瞞不住了。」
聽到這話,女學生的哭聲瞬間卡在了嗓子里。
她有些驚恐地看了看門口,終於不敢再大聲哭嚎,只是默默地流著淚。
溫淺趁機用力,一把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,按回了椅子上。
女學生癱坐在椅子上,身子還在一抽一抽地聳動著。
溫淺看著她那被淚水打濕的臉,深深地嘆了一口氣。
「我再跟你說一遍,葯,我是絕對不會給你開的。」
「我不能拿你的生命開玩笑,也不能拿我自己的職業開玩笑。」
女學生聽到這裡,眼裡的光徹底黯淡了下去,整個人彷彿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。
「不過……」
溫淺話鋒一轉,看著她繼續說道。
「我雖然不能給你開藥,但我可以帶你去找婦產科的醫生。」
「我陪你一起去,我們可以找一個單獨的診室,不讓別的人進來。」
「我會幫你想辦法,讓醫生給你做一個單獨的問診,保證不讓外人知道。」
「這是我能幫你的極限了,如果你不答應,那我也無能為力了。」
溫淺看著她,等待著她的決定。
女學生愣愣地看著溫淺,似乎在權衡著她話里的可行性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,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「好……我聽你的,醫生。」
溫淺看著她終於妥協,心裡也微微鬆了一口氣。
「行,那你把眼淚擦擦,跟我來吧。」
溫淺從兜里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遞給她。
女學生接過手帕,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幾把,便站起身跟在了溫淺身後。
溫淺拉開診室的門,往外瞅了瞅。
走廊里此時空蕩蕩的,並沒有什麼人。
溫淺帶著女學生,快步朝樓下走去。
樓梯間的風比樓道里還要大,吹得女學生身上的濕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。
溫淺看著她那單薄的身影,心裡到底有些不忍,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。
婦產科在醫院的一樓,位置比較偏僻,但平時來的人卻不少。
今天因為下雨,走廊里排隊的人倒是比往常少了一些。
溫淺帶著女學生走到婦產科門前,停下了腳步。
「你先在這裡等我一下,我進去看看。」
溫淺叮囑了女學生一句,便抬手敲了敲婦產科診室的木門。
「請進。」
屋裡傳來一聲有些沙啞但卻極為沉穩的女聲。
溫淺推門走了進去。
坐在辦公桌后的,是婦產科的杜醫生。
杜醫生今年五十多歲了,剪著一頭利落的齊耳短髮。
她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,整個人看起來不苟言笑,十分嚴肅。
溫淺昨天在醫院熟悉環境的時候見過她一面,兩人雖然沒有說話,但也互相點頭示意過。
杜醫生看到溫淺進來,顯然有些意外。
她推了推眼鏡,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。
「溫大夫?你怎麼過來了?有什麼事嗎?」
溫淺有些抱歉地笑了笑。
「杜醫生,不好意思,打擾你工作了。」
「我這裡有個病人,情況比較特殊,想請你幫個忙。」
溫淺說著,回頭看了看門外。
杜醫生是個聰明人,一看到溫淺這副神色,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