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的車廂里,裴宴洲早就打開了暖風機,暖風早就已經吹得足足的,暖烘烘的,像是一個小溫室。
「呼,還是車裡暖和,剛才在外面站了一會兒,感覺骨頭都要凍僵了。」
溫淺有些愜意地舒了一口氣,伸手在暖風口前烤了烤。
裴宴洲發動了車子,雙手穩穩地扶著方向盤,轉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滿是心疼。
「等會兒到家了趕緊泡個熱水澡,陳嬸應該已經把熱水燒好了。」
吉普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,緩緩駛出了醫院的大門,在結了冰的馬路上疾馳而去。
一路上,路況確實不好,有些地方結了厚厚的冰殼,車輛開過去的時候發出嘎吱嘎吱的碎裂聲。
但裴宴洲的車技極好,開得既穩當又迅速,沒過多久,車子就拐進了軍區的小院里。
車子剛在自家兩層小樓前停穩,溫淺就透過車窗看到屋裡亮著溫暖的黃色燈光。
那燈光穿過雨幕,落進溫淺的眼裡,讓她心裡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歸屬感。
「到家了,你別動,我拿傘接你。」
裴宴洲熄了火,拿過大傘,動作利落地推門下車。
他快步走到副駕駛室旁,拉開車門,用傘嚴嚴實實地護著溫淺進了屋。
一推開厚實的木門,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便撲鼻而來,瞬間勾起了溫淺肚子里的饞蟲。
「哎喲,溫大夫,裴首長,你們可算回來了。」
陳嬸系著圍裙,正從廚房裡探出頭來,臉上掛著笑。
她手裡的抹布還濕漉漉的,顯然是剛才一直在忙活著。
「我這菜都備好了,就等你們進門呢,我現在就下鍋炒,保管你們馬上能吃上熱乎的。」
陳嬸一邊說著,一邊風風火火地又轉回了廚房,裡面很快就傳來了刺啦刺啦的炒菜聲。
溫淺脫下鞋子,換上了暖和的棉拖鞋,只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。
大寶和二寶此時正坐在客廳的厚地毯上玩耍,旁邊圍著一堆木頭積木。
兩個小傢伙一看到爸爸媽媽回來了,頓時興奮得直拍手,嘴裡咿咿呀呀地叫個不停。
「媽媽,媽媽,抱!」
大寶站起身來,張開一雙胖乎乎的小手,作勢就要往溫淺這邊撲。
二寶也跟著在地上爬,嘴裡流著哈拉子,含糊不清地喊著。
溫淺看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,心都要化了,下意識地就想上前去抱他們。
可她剛往前邁了一步,腦子裡突然閃過今天在醫院接診病人的畫面。
醫院裡病菌多,而且今天天氣冷,上午來看病的好幾個都是感冒發燒的。
她這一身衣服在醫院裡穿了一天,指不定沾了多少細菌,兩個孩子還那麼小,萬一傳染了可怎麼好。
想到這裡,溫淺生生止住了腳步,往後退了一點,有些歉意地看著兩個孩子。
「大寶,二寶乖,媽媽今天在醫院工作,身上臟髒的,等媽媽洗完澡再來抱你們好不好?」
兩個小傢伙似乎聽懂了媽媽的話,有些失落地扁了扁嘴,但還是乖乖地坐在原地沒再往前撲。
裴宴洲在一旁看著她,眼裡閃過一絲讚許的神色。
「還是你想得周到,我都沒想到這一層,醫院裡病菌確實多,孩子們抵抗力弱,是得注意。」
溫淺先脫了衣服,又去洗了手,這才抱了兩個孩子。
陳嬸的動作極快,沒一會兒工夫,就把做好的飯菜陸陸續續端上了桌。
今天晚上的伙食確實豐盛,桌子正中間擺著一個大砂鍋,裡面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。
那是陳嬸燉了一下午的雞湯,湯色金黃,上面漂著一層薄薄的雞油,散發著誘人的香氣。
除了雞湯,陳嬸還炒了一盤臘肉炒蒜苗,一盤酸辣土豆絲,以及一盤清炒白菜。
「陳嬸,今天辛苦你了。」
溫淺走到桌旁,看著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飯菜,由衷地感謝道。
陳嬸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,笑著回應。
「溫大夫,這有什麼辛苦的,都是我該做的,你們吃得高興比什麼都強。」
她解下圍裙,收拾好自己的東西,準備像往常一樣跟溫淺打個招呼就回家。
溫淺見陳嬸要走,趕緊走到廚房裡,拿出了一個乾淨的保溫桶。
她用大勺子從砂鍋里舀了滿滿兩大碗雞湯,裡面還特意裝了好幾塊肥美的雞肉。
「陳嬸,你等一下。」
溫淺拎著保溫桶走出來,直接塞到了陳嬸的手裡。
「這雞湯燉得多,我們幾個人根本吃不完,你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,也暖暖身子。」
陳嬸一看這滿滿一桶的雞湯,裡面還有那麼多肉,頓時嚇得連連擺手,急忙往回推。
「哎喲,這可使不得,溫大夫,這老母雞是裴團長特意買來給你補身體的,我怎麼能拿呢。」
「再說了,我這在這兒幹活,每個月拿工資還包兩頓飯,已經夠佔便宜的了,這湯我萬萬不能要。」
陳嬸一臉的誠惶誠恐,態度十分堅決。
溫淺卻是不由分說地把保溫桶又往前送了送,拉著陳嬸的手,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。
「陳嬸,你就拿著吧,咱們相處這麼些日子,你還跟我客氣什麼?」
「大寶和二寶平時也多虧了你照顧,再說了,這雞湯這麼多,我們兩個大人吃不了多少,孩子又太小吃不了多少,放一晚上就不新鮮了。」
裴宴洲此時也走了過來,在一旁幫腔。
「是啊陳嬸,拿著吧,大冷天的,帶回去給孩子熱熱喝,溫淺的一片心意,你就別推辭了。」
陳嬸看著溫淺那真誠的眼神,又看了看裴宴洲,心裡感動得一塌糊塗。
在這年頭,能遇到這麼通情達理、還把幫工當人看的主家,簡直是前世修來的福氣。
「那……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,真是謝謝溫大夫,謝謝裴團長了。」
陳嬸眼眶有些發紅,感激地連連道謝,這才拎著保溫桶,高高興興地走出了家門。
送走了陳嬸,屋裡只剩下他們一家四口。
溫淺看著一桌子的熱乎飯菜,轉頭對裴宴洲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