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洲包住二寶的小肉手,帶著她使勁往地下一擲。
「啪!」
這一下摔得極響,二寶頓時破涕為笑,拍著小手咯咯直樂。
裴宴洲陪著孩子玩了一會兒,把桌上那一捆竄天猴給收了起來。
「這個太危險了,小孩子不能碰,等天黑了爸爸帶你們放。」
他把竄天猴鎖進客廳的立櫃里,轉頭對溫淺說道。
「媳婦,你看著他們點,我去廚房準備年夜飯。」
「去吧,中午咱們簡單點,煮碗麵條吃就行。」
溫淺笑著點了點頭,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里正玩得滿頭大汗的兩個孩子。
中午的時候,溫淺用昨天剩下的雞湯,簡單下了四碗手擀麵。
上面卧了金黃的荷包蛋,還碼了幾個重熱的肉圓子。
一家人呼嚕呼嚕地吃完,連湯底都沒剩下。
吃完午飯,真正的忙碌才開始。
南方的年夜飯一般都是晚上才吃,下午這段時間最是折騰。
裴宴洲在後院殺雞殺鴨,溫淺則在廚房裡燒了滿滿一大鍋的開水。
「媳婦,水燒好了嗎?」
後院傳來裴宴洲低沉的嗓音。
「好了,馬上提過去。」
溫淺提著沉甸甸的大鐵壺,快步往後院走去。
木盆里躺著一隻肥碩的土公雞和一隻大番鴨,都已經放了血。
裴宴洲接過開水,澆在雞鴨身上,瞬間冒起一團白蒙蒙的熱氣。
那股子有些難聞的羽毛腥味頓時散發開來。
裴宴洲卻像是一點也不嫌棄,大掌上下翻飛,很快就把雞毛和鴨毛拔得一乾二淨。
「內臟我都收拾好了,這雞胗留著給你炒蒜苗。」
裴宴洲拎著收拾乾淨的雞鴨走進廚房,放在案板上。
「行,放這吧,我來剁。」
溫淺挽起袖子,將案板清洗乾淨。
雞肉她準備用來做個紅燒燜雞,鴨子則用來燉個清熱去火的蘿蔔老鴨湯。
溫淺拿起刀,篤篤篤地開始剁雞肉。
裴宴洲也沒閑著,去後院抱了一捆乾柴進來,把灶膛里的火生得旺旺的。
溫淺把之前晾在院子里的臘肉和香腸拿了進來。
臘肉已經收了水,外表金黃透亮,散發著一股子獨特香味。
溫淺一刀切下去,肥瘦相間的臘肉在刀刃下顯得油潤異常。
「這肉腌得真好,肥肉都成透明的了。」
溫淺看著切出來的臘肉片,眼裡滿是欣喜。
她不用放油,直接把臘肉片丟進熱鍋里。
「滋啦——」
油脂瞬間被高溫逼了出來,廚房裡頓時瀰漫開一股子霸道的鹹肉香。
接著是香腸,斜刀切成薄片,在盤子里碼成一圈,放進蒸鍋里去蒸。
下午三點多,整棟小樓里都被各種食物的香氣給填滿了。
餐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。
紅燒大草魚、紅燒燜雞、老鴨湯。
一盤油亮亮的臘肉炒蒜苗,一盤蒸得透亮的香腸。
還有中午熱過的肉圓子和五香魚條。
中間再配上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燉排骨。
足足十個菜,寓意著十全十美。
大寶和二寶已經乖乖地坐在飯桌旁,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紅燒魚。
二寶的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,嘴裡不時地咽著唾沫。
「媽媽,爸爸怎麼還不來吃飯呀?」
二寶有些急切地問。
「爸爸去打電話了,等爸爸打完電話咱們就開飯。」
溫淺給兩個孩子倒了杯甜滋滋的橘子汽水,溫柔地安撫著。
客廳里,裴宴洲正站在電話機旁。
「外公,過年好。」
裴宴洲聲音低沉。
電話那頭傳來了趙老中氣十足的聲音。
「好好好。」
「阿淺和孩子們都好吧?在南邊習不習慣?」
「都好,溫淺做了一桌子菜,孩子們正等著開飯呢。」
裴宴洲一邊說著,一邊轉頭看向溫淺。
溫淺走過來,接過聽筒。
「外公,給您拜年了,祝您身體健康,萬事如意。」
「好好好,阿淺啊,這裡的事你別操心,有我盯著呢,你在南方好好過年。」
趙老在電話里叮囑了半天,語氣里滿是慈愛。
溫淺跟趙老聊了幾句,很快那頭接電話的人又換成了姜行止。
姜行止問的話和趙老差不多。
都是關心兩個孩子怎麼樣,又問溫淺在這邊還習慣不。
裴宴洲都一一回了。
溫淺也上去說了兩句。
掛了電話,裴宴洲沉默了片刻。
他再次拿起聽筒給裴家打了一個電話回去。
「喂,哪位?」
聽筒里傳來裴長安有些疲憊的聲音。
「爸,是我。」
裴宴洲聲音平靜,沒有太多的起伏。
「宴洲啊!」
裴長安的聲音頓時精神了一些。
「你,你在那邊還挺好的吧?孩子們呢?」
「都挺好的,新房子也收拾好了,準備吃年夜飯了。」
裴宴洲公事公辦地回答著。
正說著,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。
「哎呀,你讓我跟兒子說兩句,你拿著電話不放幹什麼!」
趙佩怡有些尖銳的聲音突然從聽筒里傳了出來。
緊接著,是一陣衣物摩擦的聲響,電話顯然被趙佩怡奪了過去。
「喂,宴洲啊,我是媽。」
趙佩怡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親熱。
「你怎麼連個信也不知道往回寄,不知道家裡擔心啊?」
「大寶和二寶怎麼樣了?還好吧?」
「我可聽說南方冷得很,沒有暖氣,你可別把孩子給凍壞了。」
裴宴洲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「孩子很好,不冷。」
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趙佩怡卻像沒聽出來一樣,還想繼續說什麼。
裴宴洲眼裡閃過一抹不耐。
「我們要開飯了,先這樣吧。」
「哎,你等等,我還沒說完呢……」
趙佩怡的話還沒說完。
「嘟嘟嘟——」
聽筒里已經傳來了冰冷的盲音。
裴宴洲面無表情地將聽筒扣在電話機上。
他轉身,看向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的溫淺。
「沒事,吃飯吧。」
裴宴洲的臉色緩和下來,拉著溫淺的手往飯桌走去。
而此時,遠在千里之外的京海裴家。
大客廳里暖氣燒得極足,桌上也擺了幾個精緻的菜肴,卻冷清得連一絲熱氣都沒有。
趙佩怡手裡拿著那已經掛斷的聽筒,整個人僵在原地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