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這邊的習俗,這一天家家戶戶都要開始「做豆腐、炸圓子」。
清早。
大院里就熱鬧了起來。
空氣里隱隱約約飄散著一股子油炸的焦香味。
「媽媽,好香啊!」
二寶趴在窗戶邊,小鼻子用力地吸著。
「是不是誰家在炸好吃的?」
大寶也跟著湊過去。
溫淺從廚房裡走出來,笑著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。
「今天咱們家也炸好吃的。」
「真的嗎?炸肉肉嗎?」
二寶眼睛一亮,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
「對,炸肉圓子,還炸魚條。」
溫淺昨天就讓裴宴洲去準備食材了。
做豆腐這活太複雜,需要磨豆子、濾豆漿、點滷水。
溫淺自認沒這手藝,便不打算折騰豆腐了。
但炸圓子和魚乾是少不了的。
正說著,外頭傳來了裴宴洲說話的聲音。
「老李,謝了啊!」
溫淺推開門走出去。
只見裴宴洲正拎著一個網兜。
網兜里,幾條大草魚正拚命地蹦躂著,濺出一地的水花。
「誰送的?」
溫淺問。
「嗯,老李送來的,說是昨晚他們連隊在水庫撈的,分了不少,特意給我送幾條過來。」
裴宴洲把網兜放在地上。
溫淺數了數。
「哎喲,足足有八條呢,個頭還都不小。」
每條草魚看起來都有四五斤重,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。
「這送得也太多了。」
「老李帶了幾個兵,撈了小半卡車呢,不礙事。」
裴宴洲說著,已經去廚房拿了刀,準備處理魚。
「媳婦,這魚怎麼處理?」
「炸三條吧,切成魚條。」
溫淺指揮道。
「大寶和二寶喜歡吃甜口的,我等會用糖和醬油腌一下再炸。」
「剩下的,今晚紅燒一條,其餘的留著大年三十除夕夜再吃。」
「行,聽你的。」
裴宴洲在院子里,直接開始刮鱗、剖肚。
他的動作極快。
菜刀在他手裡,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。
不一會兒,三條大草魚就被處理得乾乾淨淨,魚骨和魚肉被完美地分離了開來。
溫淺端著大鋁盆出來接肉。
她把魚肉斜刀切成一寸多長、小拇指粗細的魚條。
裝進盆里。
放入薑末、蔥段、料酒,還有大半碗白糖和適量的醬油。
最後撒上一把白鬍椒粉。
「媽媽,魚魚好吃嗎?」
大寶蹲在盆邊,有些好奇地問。
溫淺笑著在他鼻子上點了一下。
「等會兒下油鍋一炸,你就知道了,保證你和小饞貓二寶搶著吃。」
二寶在旁邊不依了。
「二寶不是小饞貓!」
一句話,把溫淺和裴宴洲都逗樂了。
腌魚肉的空檔,溫淺開始準備肉圓子的餡。
肉末是裴宴洲在案板上,用兩把菜刀「咚咚咚」剁出來的。
肥三瘦七,最適合做圓子。
溫淺往肉餡里打了四個雞蛋。
放了蔥姜水、鹽、花椒面,還有一大碗紅薯澱粉。
她挽起袖子,開始順著一個方向死勁地攪拌。
「媳婦,我來吧,這活費力氣。」
裴宴洲洗乾淨手走進來。
「行,你幫我攪上勁,要感覺肉餡黏手了才行。」
溫淺把盆讓給了他。
裴宴洲那胳膊上的肌肉瞬間鼓了起來。
沒幾分鐘,肉餡就被他攪拌得像是一團黏糊糊的膠泥。
「行了,這力道,炸出來的圓子肯定彈牙。」
溫淺滿意的點頭。
她架起大鐵鍋。
倒了小半鍋的花生油。
在這個年代,這絕對是重油的奢華吃法了。
隨著火苗躥起。
鍋里的油開始微微冒著細小的氣泡。
溫淺抓起一把肉餡。
從虎口處輕輕一擠。
一個圓滾滾、白乎乎的肉圓子就成型了。
她用勺子順勢一刮。
「滋啦——」
肉圓子落入滾燙的油鍋中。
瞬間被無數個白色的小油泡包裹了進去。
一股濃郁的肉香味,剎那間穿過廚房的窗戶,飄向了整個院子。
「好香啊!」
大寶和二寶已經眼巴巴地趴在灶台邊了。
兩雙黑溜溜的大眼睛,死死地盯著鍋里漸漸變黃的圓子。
「往後站站,油星子別濺著臉了。」
裴宴洲把兩個孩子往後拎了拎。
溫淺手上的動作不停。
一個接一個的圓子落鍋。
鍋里頓時熱鬧了起來。
圓子在油鍋里上下翻滾,漸漸由白變黃,最後變成了誘人的金黃色。
溫淺用大漏勺一撈。
「嚓嚓」幾聲。
金黃滾圓的肉圓子落進了墊了乾淨報紙的笸籮里。
散發著誘人的焦香。
「來,嘗一個。」
溫淺用筷子夾起一個,吹了又吹,送到大寶嘴邊。
大寶急吼吼地咬了一口。
「嘶——好燙!」
他一邊用手扇著風,一邊哈著氣,卻捨不得吐出來。
「好吃!!」
二寶在一旁急得直蹦躂。
「二寶也要!二寶也要吃!」
溫淺又夾了一個,吹得溫涼了,才喂進二寶嘴裡。
二寶吃得兩眼放光,小腦袋像撥浪鼓一樣搖晃著。
「好吃!」
溫淺看著孩子們滿足的笑臉,心裡那點疲憊頓時煙消雲散。
炸完肉圓。
接著是炸魚條。
腌制好的魚條裹上了一層薄薄的澱粉。
下鍋一炸。
魚肉里的糖分在高溫下微微有些焦化。
呈現出一種高貴的醬紅色。
外皮酥脆。
咬開來,裡面的魚肉卻異常的鮮嫩多汁,還帶著一絲絲甜意。
兩個孩子這下徹底挪不開步了。
「行了,別光顧著吃油炸的,等會上火。」
裴宴洲雖然這麼說,自己也忍不住捏了一個魚條扔進嘴裡。
「嗯,味道確實不錯,老李送的這魚新鮮。」
正忙活得熱火朝天。
外面的院門突然被人輕輕叩響了。
「嫂子,在家不?」
一個爽朗的女聲傳了進來。
溫淺一愣,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迎了出去。
拉開門一看。
是住在前排的王營長家嫂子。
王嫂子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。
上面還蓋著個蓋子,正冒著絲絲白氣。
「哎呀,王嫂子,快進來坐。」
溫淺趕緊熱絡地招呼。
王嫂子笑著擺手。
「不進去了,屋裡忙著呢吧?」
「我這剛磨好了豆腐,點了兩鍋豆花。」
「這不,尋思著你們剛搬來,肯定沒顧上折騰這個,給你端一碗熱乎的嘗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