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家藥廠生產的退燒丸,原本就是嚴格按照劑量包裝的。
一板十粒,該怎麼吃都有明確的說明。
可這個劉姐倒好,為了多掙那點差價,居然私自把藥片全給拆零了賣。
拆開賣也就算了,她還敢把價格翻倍地往上抬。
這簡直就是拿老百姓的救命錢在開玩笑。
最讓溫淺不能容忍的是,劉姐為了把葯賣出去,居然還敢胡說八道。
人家抱著發燒的孩子去買葯,她竟然敢說這成人的退燒丸連嬰幼兒都能吃!
這簡直就是草菅人命。
成人的藥劑,嬰兒怎麼能隨便吃?
要是吃出了毛病,那可就是一條人命。
到時候人家找上門來,別說她這個藥房開不下去,連自家藥廠的名聲也得跟著徹底完蛋。
溫淺捏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泛白。
這個劉姐,絕對不能再留了。
不但要開除,還得把她做過的這些爛事全給查清楚,絕對不能就這麼便宜了她。
可是,溫淺嘆了口氣。
她現在若是出面,到時候藥房出了這事,若是傳出去,到時候很多人就會知道藥房是她開的了。
她現在不太想讓人知道她和藥房的關係。
更何況,大寶二寶這邊也離不開她。
她放下兩個孩子去處理這事,顯然也不行。
溫淺喝了口水,把杯子放在茶几上。
其實這兩天,她腦子裡一直盤旋著另外一個想法。
她甚至在考慮,是不是要把那家藥房直接兌出去。
剛開始開那家藥房的時候,她也沒想那麼多。
那時候就是覺得在這裡有些無聊,想給自己找點事情乾乾。
畢竟手裡有自家的藥廠,開個藥房也是順理成章的事。
可是現在靜下心來仔細想想,她才發現自己之前的考慮實在是不太周全。
裴宴洲現在的身份不一般了。
他是南部軍區的首長,手底下管著那麼多兵,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他。
雖說現在上面政策已經開始鬆動了,允許老百姓做點小買賣。
可那也只是對普通老百姓而言。
裴宴洲作為高級軍官,他的家屬要是在外頭開店做買賣,傳出去了總歸是不太好聽的。
部隊里的風言風語她前世又不是沒見識過。
萬一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,那可就麻煩了。
就算裴宴洲身正不怕影子斜,她也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興起,給他的前程添什麼不必要的堵。
更何況,哪怕她過完年真的決定留下來隨軍。
那就算是去家屬院這邊的被服廠,或者去部隊醫院找個正經工作。
也比自己在外頭單幹開著這麼一個店要強得多。
至少說出去,那是個正經的單位,不會落人話柄。
再說了,溫淺現在也不缺那點錢。
把藥房兌出去,倒是個最省心省力的法子。
不過,溫淺眯了眯眼睛。
就算真的要把藥房兌出去,劉姐這顆老鼠屎也是必須要提前清理乾淨的。
不能把這種爛攤子留給接手的人,那是砸自己的招牌。
只是這事,她確實不太方便自己出面去辦。
她在這南部軍區人生地不熟的,也沒個自己認識的可用之人。
要是自己處理,只怕到時候還是會被人知道這藥房是自己的。
雖然之前藥房開起來的時候,家屬院有些隨軍的家屬知道這事,但因為後來溫淺離開了這裡,所以藥房的事,也無傷大雅。
溫淺琢磨了一會兒,心裡有了計較。
這事兒,不如還是讓裴宴洲找人去處理好了。
讓他去辦這事,只會比自己出手更穩妥,到時候劉姐那邊也該給一個重重的教訓。
溫淺知道自己之前一向是個要強的人,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、自己解決。
但是現在不一樣了。
裴宴洲畢竟是這個家裡的男主人,是她的丈夫。
該讓他出力的時候,還是要讓他去解決的。
夫妻之間,總不能分得那麼清楚,什麼事都自己一個人硬扛。
打定了主意,溫淺心裡覺得輕鬆了不少。
洗衣機這會兒也發出了「滴滴」的提示音。
甩干程序走完了。
溫淺站起身,走到衛生間打開洗衣機蓋子。
裡面的衣服已經被洗得乾乾淨淨,而且甩得半干,只要拿出去晾一下風就行了。
她拿了個大塑料盆,把衣服全掏出來。
端著盆走到後院,一件件抖開,用竹夾子夾在晾衣繩上。
這時候大寶和二寶正在前院里蹲著看螞蟻搬家。
「媽媽,衣服洗白白了?」大寶轉過頭,奶聲奶氣地問。
溫淺笑著點點頭。
「是啊,洗衣機洗的,可乾淨了。」
中午的時候,裴宴洲果然沒有回來。
溫淺就蒸了一鍋米飯,炒了個大白菜,又切了半盤昨天買的熟食豬頭肉。
娘仨簡單對付了一頓。
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。
溫淺給孩子們疊好了衣服和襪子,又把樓上樓下的地都拖了一遍。
一轉眼,外頭的天就暗了下來。
冬天的天總是黑得特別早。
不到六點,院子外頭就傳來了吉普車的引擎聲。
兩道車燈的亮光打在了院子的鐵門上。
「爸爸回來了!」
正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的兩個小傢伙立刻跳了下來,連鞋都沒穿好就往外跑。
溫淺趕忙拿著兩雙小棉鞋追了出去。
「穿鞋!別凍著腳!」
裴宴洲推開院門走進來,一把將撲過來的大寶撈了起來。
「今天在家乖不乖?」
大寶摟著裴宴洲的脖子,響亮地親了一口。
「乖!」
溫淺走過去,把鞋套在二寶腳上。
「趕緊進屋吧,外頭風大。」
一家人進了屋。
屋裡因為生著爐子,比外面暖和多了。
裴宴洲脫下軍大衣,走到水盆邊洗了把手。
「晚飯吃什麼?我來弄。」
溫淺把毛巾遞給他。
「我下午和了面,咱們晚上包餃子吃吧,白菜豬肉餡的。」
裴宴洲接過毛巾擦了擦手,挽起了袖子。
「行,我來擀皮,你包。」
兩人進了廚房,配合默契地忙活起來。
裴宴洲的手勁大,擀出來的餃子皮又薄又圓。
溫淺手巧,包出來的餃子一個個像小元寶似的,整整齊齊地排在蓋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