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洲覺得自己作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。
怎麼能在媳婦面前說自己不行。
尤其是在媳婦剛剛用那種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。
雖然他真的不會。
但是肯定不能承認啊。
裴宴洲硬著頭皮迎上溫淺那帶著好奇的目光。
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「那當然。」
「不就是臊子面嘛。」
「有什麼難的。」
「你就看好兒吧。」
「明天保證讓你吃得滿嘴流油。」
他嘴上說得震天響。
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。
明天早上到了部隊。
不管多忙,必須得先去一趟後勤炊事班。
炊事班那個老王就是地道的西北漢子。
那一手臊子面做得是一絕。
再給他塞兩包大前門。
讓他手把手教教自己這臊子到底是怎麼炒的。
還要問清楚都要用些什麼料。
實在不行,就讓老王在食堂里把臊子炒好。
自己拿個鋁飯盒裝上,偷偷帶回來下麵條。
反正這牛皮是吹出去了。
無論如何。
明天要和炊事班的戰友學學本事。
可絕不能在阿淺面前丟了面子。
溫淺看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。
倒也沒多想。
只當他真的在部隊里學了一手。
「行。」
「那我明天可就等你的臊子面了。」
一家四口圍著桌子。
呼嚕呼嚕地吃著熱湯麵。
大半盆麵條,連湯帶水被吃了個乾乾淨淨。
裴宴洲一個人就包圓了三大碗。
吃完飯。
外頭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。
冷風在窗外呼呼地刮著,打在玻璃窗上直響。
屋子裡卻因為剛吃過熱飯。
透著一股子暖烘烘的熱乎氣。
「你去歇著吧。」
裴宴洲站起身,麻利地把桌上的幾個空碗疊在一起。
「這兒我來收拾。」
「我去給燒鍋熱水,給大寶二寶洗個澡。」
「這兩個小皮猴,身上全都是飯茄子和番茄汁。」
「跟泥地里滾過一樣。」
「不洗洗晚上都沒法往被窩裡塞。」
溫淺確實也覺得有些乏了。
也就沒跟他搶這個活。
「那你給她們洗的時候當心點。」
「水別弄得太燙了,也別太涼。」
「洗完趕緊拿大毛巾裹上,可別凍著了。」
裴宴洲連連點頭。
「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」
他端著碗筷大步進了廚房。
沒一會兒。
廚房裡就傳來了水桶打水嘩嘩流的聲音。
接著是煤爐子上鐵鍋蓋被掀開的動靜。
裴宴洲在衛生間拿了個大木盆。
兌好了溫水。
把兩個嘰嘰喳喳的小傢伙脫光了放進去。
水花四濺。
惹得兩個孩子咯咯直笑。
溫淺走到客廳的爐子邊。
拿火鉗子把裡頭的煤球往下捅了捅。
火苗子一下子就躥了上來,把屋子照得更亮堂了。
就在這時。
客廳座機電話突然響了起來。
「鈴鈴鈴——」
清脆的電話鈴聲在這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溫淺轉頭看了一眼。
這大晚上的。
誰會往家裡打電話。
她放下火鉗,走過去,拿起了聽筒。
「喂,找哪位?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滋啦聲。
緊接著。
一個熟悉的男聲從聽筒里傳了出來。
「掌柜的,是我,阿七。」
阿七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。
甚至還透著幾分氣喘吁吁。
估計是剛從外頭跑回來的。
溫淺一聽是阿七。
身子不由得站直了些。
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。
「阿七。」
「是查到什麼了嗎?」
今天下午在百貨大樓對面的主街葯堂里。
那個叫劉姐的營業員囂張跋扈的做派。
還有把成人退燒藥拆散了高價賣給嬰兒的惡劣行徑。
讓溫淺實在是不放心。
就讓阿七把那人的資料給查一下,沒想到阿七的動作這麼快。
才到晚上就把電話打過來了。
「查到了。」
阿七在那頭重重地咽了口唾沫。
「掌柜的,我剛回來,已經把資料找出來了。」
溫淺眼神冷了冷。
「你慢慢說。」
阿七在那邊嘆了口氣。
聲音里充滿了懊悔。
「這營業員叫劉桂芬。」
「是葯堂後來招進來的。」
「這事怪我。」
「我這一下沒有找到合適的。」
「咱們在這邊又人生地不熟的。」
「剛好聽說這劉桂芬是南部軍區後勤部一個王副營長媳婦的遠房表姐。」
「我當時尋思著。」
「既然是軍區家屬的親戚。」
「底子應該算乾淨的。」
「有這層關係在。」
「平時也能少點地痞流氓來鋪子里搗亂。」
「能幫咱們鎮鎮場子。」
「所以當時招人的時候,就沒查那麼細。」
「直接把她給錄用了。」
阿七在電話那頭頓了頓,語氣越發內疚。
「我想著不過就是賣個葯,抓個方子。」
「能出什麼大岔子。」
「掌柜的。」
「是不是今天出什麼事了?」
「她是不是手腳不幹凈,偷鋪子里的藥材了?」
溫淺冷笑了一聲。
「偷藥材?」
「她要是只偷點藥材,那都是小事了。」
溫淺嘆了一口氣。
把下午在葯堂里發生的事情。
一五一十地跟阿七說了一遍。
「她膽大包天。」
「竟然把咱們藥廠生產的成人退燒丸。」
「私自把外包裝給拆了!」
「一顆小小的藥丸,她敢按兩塊錢一粒高價往外賣!」
「兩塊錢一粒!」
「這還不算最要命的。」
「最要命的是。」
「那退燒丸的說明書上清清楚楚地印著。」
「嬰幼兒禁用!」
「那藥效猛,那是會吃出人命的!」
「可她倒好。」
「為了多掙那兩塊錢進自己的腰包。」
「竟然口口聲聲說那葯一歲的小孩也能吃!」
「年輕營業員提醒她,她還把人家呵斥了一頓。」
溫淺說到這裡,搖了搖頭。
「要不是我今天正好去查店,還真發現不了。」
「燒沒退下來反倒吃出了別的毛病。」
「咱們這葯堂還開不開?」
「咱們藥廠苦心經營的名聲還要不要?」
「到時候人家家屬鬧上門來,報警抓人,封咱們的店。」
「這個責任誰擔得起!」
電話那頭阿七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好半天。
才傳來阿七不可知信的聲音。
「她……她真這麼幹了?」
阿七嚇得連說話都結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