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洲穩穩地托著兩個孩子。
「就在家屬院外頭的大操場邊上。」
「正好新兵連在那邊拉練,帶她們看看去。」
說完,裴宴洲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。
溫淺看著他們父女仨出了門,這才轉身進了廚房。
中午的菜還剩下不少。
那碗土豆紅燒肉還有大半碗。
清蒸鯉魚吃乾淨了,但炸帶魚還剩七八塊。
溫淺把蜂窩煤爐子的風門捅開。
爐子里的火苗子一下子竄了上來。
她往鐵鍋里舀了一瓢水。
拿火柴點了一把苞米葉,塞進旁邊的土灶膛里。
又添了兩根劈好的干木柴。
大鐵鍋燒熱了。
溫淺把中午剩下的白米飯倒進鍋里。
加了一大碗水,蓋上木頭鍋蓋。
打算熬一鍋熱乎乎的稠米粥。
家裡雖然有煤氣灶。
但熬粥還是用明火熬的好吃。
接著她把蜂窩煤爐子上的小鍋架好。
把那碗土豆紅燒肉倒進去,加了點水在爐子上熱著。
又從櫥櫃里拿出幾個白面饅頭。
放在蒸架上,借著熱菜的熱氣溜一溜。
趁著熬粥熱菜的功夫,她又拿了兩根黃瓜。
在案板上拍碎,切成小塊。
拍了幾瓣大蒜,倒上點陳醋和香油。
抓了一小把炒熟的白芝麻撒在上面。
拌了一個清清爽爽的拍黃瓜。
米粥在鐵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廚房裡滿是米香味和紅燒肉的肉香味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院子外頭傳來了裴宴洲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是大寶和二寶氣喘吁吁的聲音。
「一二一!一二一!」
兩個小丫頭還在學著外面拉練新兵的口號。
溫淺走上廚房,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。
「回來了?」
裴宴洲把孩子放在地上。
「在操場邊上跟著新兵跑了兩圈。」
「這倆丫頭腿短倒騰得還挺快。」
溫淺一看。
好傢夥。
兩個孩子渾身是土,臉上全是黑印子。
鼻尖上還冒著汗。
大寶跑得腳底發軟,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堂屋的門檻上。
二寶更是連連打哈欠。
「媽媽,累。」二寶揉著眼睛。
溫淺趕緊去倒了兩杯溫開水。
「快喝口水,歇一歇準備吃飯了。」
裴宴洲走過去,把二寶從門檻上拉起來。
「去洗手,吃飯。」
溫淺把熱好的紅燒肉、炸帶魚端上桌。
又把拍黃瓜和溜好的白面饅頭擺好。
拿了四個搪瓷碗,一人盛了一大碗濃稠的米粥。
「過來吃飯吧。」
一家四口在八仙桌旁坐下。
大寶拿起一個白面饅頭,咬了一口。
嚼了兩下,眼皮就開始打架。
二寶拿著勺子喝粥,腦袋一點一點的。
差點把臉扎進粥碗里。
溫淺趕緊伸手扶住二寶的下巴。
「哎喲,這怎麼吃著吃著就要睡著了。」
裴宴洲夾了一塊土豆放進大寶碗里。
「剛才跑得太猛,折騰累了。」
溫淺嘆了口氣,把自己的碗放下。
她端著二寶的碗,舀了一勺粥,吹涼了喂進她嘴裡。
「快別自己吃了,媽媽喂你。」
大寶那邊也是一樣,連嚼菜的力氣都沒了。
裴宴洲乾脆把大寶抱到自己腿上。
也端起碗,一口一口地喂她。
平時兩個孩子胃口都好,今天這頓飯卻吃得異常艱難。
好不容易把半碗粥喂下去,兩個孩子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。
「行了,別餵了,再喂該吐了。」溫淺拿毛巾給她們擦了擦嘴。
「趕緊洗個澡弄上床睡覺吧。」
裴宴洲點點頭,把大寶放在椅子上。
「我去燒水。」
他大步走進廚房。
往那口大鐵鍋里倒了兩大桶冷水。
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松針,點燃了火。
木柴劈啪作響,火勢很旺。
沒過多久,一大鍋水就燒開了。
溫淺從屋裡搬出一個大號的洗澡用大鋁盆。
放在一樓衛生間的水泥地上。
裴宴洲提著兩個熱水瓶,把熱水倒進鋁盆里。
又兌了些冷水進去。
溫淺伸手試了試水溫。
「剛好。」
她轉身去拿兩個孩子的換洗衣服和香胰子。
裴宴洲把大寶抱了過來。
三下五除二剝光了衣服,放進水盆里。
大寶一沾熱水,舒服得哼唧了一聲。
連眼睛都沒睜開,直接靠在盆沿上睡了。
溫淺拿著毛巾,快速地給她搓了搓背。
打了點香胰子,把身上的泥土洗乾淨。
用水一衝,趕緊拿大浴巾裹上。
「你把大寶抱上去塞被窩裡。」溫淺沖裴宴洲說道。
裴宴洲抱著裹成粽子一樣的大寶直接上了二樓。
溫淺趕緊給二寶脫衣服。
二寶更是困得像一灘爛泥。
溫淺費了好大勁才把她洗乾淨。
裴宴洲這時候剛好下樓。
他接過二寶,熟練地用毛巾擦乾水分。
拿過旁邊的小線衣小線褲給她套上。
又是一路小跑抱上了二樓。
等溫淺端著洗澡盆里的水倒進院子里的水溝,回到樓上時。
兩個孩子已經在寬大的木板床上睡熟了。
呼吸均勻,連睡姿都一模一樣。
溫淺站在床邊,給她們拉了拉被角。
掖好漏風的地方。
這才輕輕帶上主卧的門,下了樓。
樓下客廳里,飯菜還擺在桌上。
剛才光顧著喂孩子,他們倆都沒顧上吃幾口。
裴宴洲正坐在桌邊,端著碗喝粥。
「孩子睡踏實了?」他抬頭問。
「嗯,雷打不動了。」溫淺走過去坐下,也端起自己的碗。
兩人面對面,快速地把剩下的飯菜掃蕩乾淨。
吃飽喝足,溫淺站起身,準備收碗筷。
裴宴洲長臂一伸,直接擋住了她的手。
「你別沾手了,去樓上洗洗。」
溫淺愣了一下。
「就幾個碗,我順手就洗了。」
裴宴洲站起來,把幾個碗摞在一起。
「聽話,去洗澡。」
「你跑了一天,又做飯又弄孩子,趕緊去泡個熱水澡解解乏。」
「剩下的這些雜活我來。」
溫淺看著他利落的動作,也沒再跟他爭。
「行,那鍋里我還給你留了點熱水,你洗碗別用冷水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裴宴洲端著碗筷進了廚房。
溫淺轉身去了二樓。
她從衣櫃里找出一套乾淨的純棉睡衣。
又拿了一條幹毛巾。
走進了二樓的衛生間。
衛生間里拉著一根自來水管,接了個噴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