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1章 要回京海了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溫淺字數:3119更新時間:26/04/30 01:18:15

在溫淺這裡,大家吃過了一頓豐盛的接風宴。


王有坤和王桂香去樓上收拾自己的東西了。


溫淺看了一眼牆上的鐘。


想到明天就要回去京海了。


這幾天家裡事情多。


原來父母留下的那套四合院還沒徹底收拾清楚。


也得順便去跟衚衕里的鄰居王大媽打個招呼。


托她平時幫忙看顧一眼那邊的空房子。


溫淺拿上鑰匙。


一條腿跨上坐墊。


用力一蹬,順著街道往四合院的方向騎去。


冬天的風刮在臉上。


像刀子割一樣生疼。


溫淺裹緊了身上的棉大衣。


加快了騎車的速度。


半個小時后。


溫淺終於到了南鑼鼓巷的衚衕口。


衚衕里路窄。


溫淺從自行車上跨下來。


推著車子往裡走。


剛走到自家四合院的大門外。


溫淺的腳步猛地頓住了。


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

就在那兩扇硃紅色的木門前。


獃獃地站著一個人。


那人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棉服。


因為站得時間太長。


肩膀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。


聽到自行車鏈條轉動的聲音。


那人轉過頭。


看到溫淺的那一瞬間。


那人黯淡無光的眼睛里,突然迸發出一陣狂喜。


這人不是別人。


正是蕭遲煜。


蕭遲煜的頭上纏著厚厚的一圈白紗布。


甚至身上似乎也有傷,佝僂著背,看起來好像一副即將要死的樣子。


隱隱還能看到紗布透出一點暗紅色的血跡。


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。


嘴唇凍得發紫。


連著幾天沒有刮鬍子,下巴上全都是青黑色的胡茬。


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到了極點。


一點也沒有了往日里那個風光無限的蕭大律師的體面。


「阿淺!」


蕭遲煜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。


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。


似乎是想伸手去拉溫淺。


溫淺冷冷地看著他。


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。


她不動聲色地把自行車往前推了一把。


剛好擋在自己和蕭遲煜之間。


讓蕭遲煜的手撲了個空。


「你來幹什麼?」


溫淺的聲音冷得像臘月里的冰碴子。


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不想說。


蕭遲煜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
他慢慢地收回手。


張了張乾裂的嘴唇。


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。


「我……」


「我就是想來看看你。」


蕭遲煜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

他定定地看著溫淺。


眼睛里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。


有痛苦,有後悔,還有一股瀰漫。


蕭遲煜看著溫淺冷漠的臉。


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了。


他很想問。


他想立刻就問出口。


可是話到了嘴邊。


卻變成了一聲苦澀到了極點的嘆息。


蕭遲煜在心裡瘋狂地問自己。


如果此時此刻。


他告訴溫淺。


他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。


溫淺會不會信?


肯定是不會信的吧。


連他自己剛醒過來的時候。


都覺得那是一場荒誕的夢。


可是那夢裡的細節。


太真實了。


真實到他甚至能感覺到夢裡心臟傳來的絞痛。


在那場漫長的夢裡。


他和溫淺並沒有離婚。


溫淺被他關了三天禁閉之後。


大病了一場。


差點連命都沒了。


從保衛科出來后,溫淺變得木訥寡言。


再也沒有和他鬧過一次。


他以為溫淺終於想通了。


懂事了。


他心安理得地繼續照顧著蘇雪晴母女。


在夢裡。


他一輩子都和蘇雪晴牽扯不清。


蘇雪晴家裡沒煤了。


他扔下發著高燒的溫淺,半夜跑去給蘇雪晴拉蜂窩煤。


蘇雪晴的乾女兒念念要上學。


他動用所有關係,把念念塞進了最好的職工子弟小學。


夢裡。


他一次次地為了蘇雪晴,讓溫淺受盡委屈。


每次溫淺眼眶泛紅。


他都會用那套理直氣壯的說辭。


「雪晴孤兒寡母的。」


「她男人是為了救我死的。」


「你為什麼就不能大度一點?」


就因為這句話。


溫淺在夢裡隱忍了一輩子。


最可笑的是。


後來念念長大了,要結婚了。


男方家裡嫌棄蘇雪晴沒有個正經的丈夫撐門面。


蕭遲煜竟然自己掏腰包。


拿出了家裡所有的積蓄。


給念念在市中心買了一套大婚房。


不僅如此。


在念念出嫁的那天。


蕭遲煜穿著筆挺的西裝。


和蘇雪晴並排坐在了女方父母的紅木太師椅上。


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新郎新娘的敬茶。


而在台下。


角落裡。


溫淺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。


被所有人當成一個外人。


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扮演著恩愛夫妻。


夢到最後。


溫淺在一個大雪天,一個人死在了冰冷的醫院走廊里。


而那個時候。


他正陪著蘇雪晴在南方旅遊。


那個夢太痛了。


痛得蕭遲煜醒來的時候。


眼淚打濕了大半個枕頭。


他從病床上跳下來,連頭上的傷都顧不上。


瘋了一樣地跑到四合院來找溫淺。


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極其可怕的事。


那就是。


現在的溫淺,和前一世不同了。

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?


蕭遲煜拚命地回想。


對了。


就是從被自己關了那三天禁閉之後開始的。


在那之前,溫淺還會為了他哭,為了他鬧。


可是從禁閉室出來之後。


溫淺就像是換了一個人。


不再哭鬧。


不再妥協。


手段狠厲,乾脆利落逼著他離了婚。


蕭遲煜想。


溫淺應該是那時候就做了那個夢吧?


溫淺是不是也記起了上輩子發生的一切?


所以溫淺才會這麼絕情。


所以溫淺才會堅持要和自己離婚。


連一點餘地都不留。


蕭遲煜有很多很多話想問。


他想問溫淺,你是不是也是重活了一回?


你是不是把上輩子的苦又記起來了?


可是。


當他抬起頭。


對上溫淺那雙滿是嫌惡和冷意的眼睛時。


他喉嚨里就像是被塞了一把玻璃碴子。


什麼話都問不出來了。


問了又有什麼用呢?


如果溫淺沒有重生的記憶。


那現在的冷漠,就是他親手造成的。


如果溫淺真的有著上輩子的記憶。


那他怎麼還有臉站在這裡?


那可是活活把她逼死了一輩子的血海深仇啊!


溫淺見他不說話,不耐煩地皺起眉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