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遠深把她扶到廊檐下的凳子上休息，他起身要給她倒水。
姚曼曼卻拉住他，「我不渴，你別忙活了。」
霍遠深坐在她身邊，姚曼曼主動靠過來，和他的手緊緊扣在一起。
他在身邊，她就很心安。
這個男人不管做什麼，首先考慮到的都是她。
「怎麼樣，好些了嗎？」霍遠深緊張得很，他也很自責，「曼曼，這件事情是我忽略了，沒想到外公這麼快就知道了。」
「我也很納悶，外公怎麼會知道？」
「應該不是從誰的嘴裡傳出去的，或許在某個機緣巧合下，他知道了。」霍遠深這麼猜測，「他每個星期都會去醫院做檢查，你上次不也去過醫院？」
但他又覺得不是這麼回事，去問老頭子肯定也問不出一個結果，這件事情有點不對勁。
姚曼曼被他這麼一說，也就忽略了某些細節，「或許吧，那天我去醫院，醫生告訴我懷孕了，我問她想要打掉什麼時候做最合適，她當時挺驚訝的，對我印象深刻。」
這個時代的八卦也是傳得飛快，醫院裡人多眼雜，護士站的姑娘們湊在一起就愛念叨些家長里短，哪家姑娘未婚先孕，哪家夫妻鬧矛盾，轉眼就能傳遍大半個城區。
那天她不要孩子，估計前腳一走，後腳八卦就傳滿了整個醫院。
「對了，我還得去霍家看一下吉莉娜。」姚曼曼起身就要走。
「不用操心了，我剛剛給文景東打電話，他已經過去了。」
「那霍擎呢？」
霍遠深臉色凝重，「又跑了，聽說舅舅和霍征把他帶回去以後，吉莉娜回家之前，霍擎又溜了，現在還沒找到人。」
「那你還等什麼，趕緊去找人。」
「自己要做人渣，要墮落，找到了又能如何。」霍遠深失望之極，「我真沒想到霍擎會變成這樣。」
「你呢。」霍遠深還是關心妻子，「現在怎麼樣，真的不用去醫院嗎？」
「你看我，不是好好的嗎？」姚曼曼靠在他肩頭，這樣的寧靜是她一直追尋的生活。
她就喜歡和他待在一起，有事一起商量，一起扛！
姚曼曼的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些，「咱們多等一會兒，確定外公沒事了再走，舅舅去忙了，可能一時半會不會回來，家裡沒有個自己人在身邊，總歸是不放心的。」
霍遠深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，輕拍她的手背，「沒事的，我看得清楚，外公呢是心理上的病，當初決定去羊城養病也是因為舅舅不結婚給氣的，其實他身體素質很好。」
姚曼曼懸著的心放鬆下來，「到底也是七十多歲的老人了，身體再好也不如當年，他心裡的病我們又沒辦法解決，想想我也挺心疼他的。」
「誰說不是呢，都把主意打到我們孩子身上了，過繼這種招數都想出來了，可見他真沒轍了！」
說到未出生的孩子，兩人的情緒都有點低落。
姚曼曼內心複雜，文邦國的那些話還在耳邊迴響，字字句句都是指責，還有對這個孩子的執念。
沒一會兒，阿姨從另一邊走出來，「文老已經歇下了，遠深，曼曼，你們可以放心，我們會照顧的。」
姚曼曼，「辛苦了。」
他們也該去一趟霍家！
兩人站起來剛要走，四合院的門突然被推開，霍征的聲音先傳過來。
「小聲點，別驚動了外公，快，把人先扶到那邊的房間休息。」
緊接著，他們就看到有兩個男人架著醉醺醺的霍擎進來了，前面的人是霍征。
他一抬眼看到姚曼曼和霍遠深也吃了一驚，但立馬眼睛就亮了，像是在漆黑的巷子里摸到了溫暖的光。
操，這段時間真的是累死累活啊，回了霍家就沒過過一天正常的日子！
「嫂子，哥，嗚嗚嗚！你們在這兒可真是太好了。」少年人的委屈和無助順著眼底涌了出來。
「你看二哥，這個樣子！」少年眼底的疲憊溢出來，原本清涼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，聲音都啞了。
「你們在，那我，我先回家了啊，婷婷和二嫂都在呢，那個家沒我不行！」少年都不等霍遠深說句話，直接想開溜。
嗚嗚嗚，他想離家出走啊！
霍遠深一把拽住他，「剛來就要走，都是霍家人，爛攤子交給我一個人？你總得說說二哥的情況再走。」
此刻，醉醺醺的霍擎被兩個男同志架著，腦袋無力地垂著，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和酒液打濕，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，「別管我……讓我喝……你們都別管我……」
霍遠深走過去，直接將院子里的一桶水淋在霍擎頭上。
「嘩啦！」一桶涼水瞬間將霍擎渾身澆透，酒氣混著水漬順著發梢在青石板地上暈開一片濕痕。
霍擎渾身一震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酒意，猛地抬起頭，「你，你他媽誰啊！」
霍擎口出狂言，還要大打出手。
霍遠深一個耳光抽過去，厲聲呵斥，「看清楚自己在哪裡，在幹什麼！」
耳光的脆響在寂靜的四合院里炸開，也震得霍征不敢再放肆，站在那兒如同一個乖寶寶。
姚曼曼覺得這一個耳光都不足以震懾霍擎，打得太輕了！
霍擎嘴角滲出血絲，眼中的混沌被劇痛驅散了大半，只剩下滔天的戾氣，「你！」
終於，他看清了眼前人，「大哥？」
霍遠深冷笑，「沒醉耍什麼酒瘋！」
「大哥，大哥……」霍擎慌了神，直接將架著自己的兩人推開，「我，我就是一時糊塗，不，不是故意要喝這麼多酒的。」
霍遠深還沒開口，四合院里再次出現幾人。
吉莉娜，文景東，霍婷婷。
這三人是按照順序出現的，顯然是吉莉娜發覺了不對跑過來，霍婷婷和文景東是一路追來的。
「娜娜？」霍擎目光驟地一僵，「你，你怎麼來了？」
吉莉娜一步一步的走向他，沒了平時的怯弱，「霍擎，你為什麼躲著我？」
「我……我沒有啊，你胡說什麼啊娜娜？」
文景東趕緊安排，閑雜人等先離開，霍婷婷去陪文邦國，又讓吉莉娜和霍擎到廂房說話。
到底是夫妻，某些話還是說開的好。
至於霍擎做的齷齪事，大概是瞞不住了！
就看吉莉娜自己怎麼選擇，他們也沒臉要求，實在是太丟人。
霍遠深這才回到姚曼曼身邊，「折騰了一下午，天都要黑了，我帶你出去先吃點東西。」
姚曼曼卻深深的望著他，用只有兩人才聽見的聲音說，「霍遠深我想好了，這個孩子我留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