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晚不停地叫着南野,可是南野已經閉上眼睛,就連呼吸都沒有了。
他的面容異常安詳,讓慕晚心口一陣鈍痛。
“南野,求求你,睜開眼睛,好不好?南野。”
慕晚將南野的身體抱在懷裏,企圖用自己身上的溫度溫暖南野,可是,不管慕晚怎麼溫暖南野的身體,南野的身體,還是逐漸冰冷。
“晚晚。”
就在慕晚抱着南野的屍體痛不欲生之際,蕭瑾深和南笙他們跑了過來。
蕭瑾深用盡方法,終於找到了慕晚,在看到抱着南野痛苦不堪的慕晚之後,蕭瑾深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他還是來晚了一步嗎?
“蕭瑾深,救救南野……蕭瑾深。”
慕晚擡起眼皮,看到蕭瑾深那張熟悉的俊臉之後,她嘶啞的說完,便昏倒在南野的身上。
“晚晚。”
看到慕晚昏死過去,蕭瑾深的臉色驟然一變,他上前,將慕晚緊緊的抱在懷裏,見慕晚脣色透着一層白色,身上卻沒有受很嚴重的傷之後,蕭瑾深不由得鬆了一口氣,可是在看向地上的南野之後,蕭瑾深的目光充滿着濃濃的複雜。
“南笙,將你父親帶回去吧。”
南笙哽咽道:“好。”
他的父親,似乎很安詳,是因爲……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離開,所以……纔會這麼安詳的嗎?
南野這一輩子,只愛過慕晚一個人,哪怕慕晚和蕭瑾深兩個人恩愛非常,卻從未想過放棄。
這種偏執的深情,讓南笙難受。
他的父親,其實是世界上最傻的傻瓜,真的很傻很傻。
……
慕晚平安的回來,讓人不由得鬆了一口氣,可是南野的死亡,又讓所有人的心裏,增添不少的悲傷。
南野是爲了救慕晚死掉的,這件事情,讓人心裏悲哀不已。
“晚晚怎麼能夠承受這個打擊。”
秦薇靠在里歐的懷裏,哽咽道。
南野就這個樣子離開,讓人措手不及。
明明南野的病都已經得到控制,只要莫庭和里歐兩個人在加把勁,南野就會沒事,可是……現在南野還是……離開了。
里歐知道秦薇心裏難受,他又何嘗不是,自己的好友就這個樣子離開,對里歐來說,也是一個不小的打擊。
孟曉曉的心裏也難受,她握着拳頭,眼淚滾落下來。
她不敢相信那個冷傲的男人,竟然就這個樣子離開了?簡直就像是一場夢,一場噩夢。
“別難過,他心裏,是歡喜的。”一邊的莫庭,見孟曉曉哭泣,心疼的抱住孟曉曉的身體。
孟曉曉全身僵硬,她看了莫庭一眼,就要掙脫莫庭的身體之際,莫庭卻緊緊的抱住孟曉曉的身體,說什麼都不願意鬆開孟曉曉。
孟曉曉皺眉道:“莫庭,給我放手。”
莫庭抿着脣,目光異常認真道:“曉曉,已經生了這麼長時間的氣,也該氣消了吧。”
“我們已經離婚了。”
孟曉曉惱火的瞪着莫庭道。
莫庭無所謂道:“那又如何?離婚還可以復婚,曉曉,我們不要在鬧了,好不好。”
孟曉曉擰眉,想要說什麼,最終只能任由莫庭這個樣子抱着。
莫庭見孟曉曉妥協,心中一陣歡喜的不行。
“曉曉,我以後再也不會被別人算計,你別生氣,好嗎?”
孟曉曉彆扭的看了莫庭一眼,其實她早就已經原諒莫庭,只是……她想要給莫庭一個教訓,才故意這個樣子對莫庭。
孟曉曉臉上的鬆動,莫庭這麼聰明的人,又怎麼可能不知道?
他將下巴抵在孟曉曉的肩膀上,聲音柔和道:“曉曉,我愛你。”
他不想要等到失去之後才後悔,也不想要有任何的遺憾。
孟曉曉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羞紅,卻沒有將莫庭的身體推開。
蕭瑾深繃着臉,從臥室出來,看到莫庭他們恩愛的樣子,眸子劃過淡淡的光芒。
“你們都回去吧,晚晚我會照顧好。”
秦薇他們回神,見蕭瑾深疲倦的眉眼,也只能點頭。
有蕭瑾深在,相信慕晚會沒事的。
秦薇他們離開之後,牧牧走進來,看着疲倦的蕭瑾深道:“父親,你去休息吧,我看着母親就好。”
蕭瑾深看着牧牧,淡淡的搖頭:“我在這裏陪着她就可以,你去睡覺吧。”
“南叔叔的事情,只怕母親會很難過。”
牧牧知道南野爲了慕晚犧牲自己的時候,眼底帶着濃濃的惆悵。
南野對慕晚的愛,感天動地,讓人動容。
蕭瑾深目光柔和道:“我會在你母親身邊,不會讓她難過。”
“那父親好好照顧母親,我去安慰蔓蔓,這丫頭一直在哭。”
牧牧自從開竅之後,整個人都變得異常溫和,蕭瑾深自然是非常歡喜看到牧牧這個樣子。
他目送着牧牧離開,讓管家做了一碗宵夜,吃完後,便走進慕晚的房間,看着躺在牀上,膚色蒼白的慕晚,蕭瑾深的心口一陣抽疼。
他伸出手,輕輕的婆娑着慕晚的臉,低啞道:“沒事了,晚晚,我在這裏陪着你,沒事了。”
原本雙眉緊皺的慕晚,似乎聽到了蕭瑾深的話,眉頭慢慢鬆動下來。
見慕晚的眉頭鬆動下來,蕭瑾深的目光變得異常柔和。
他緊緊的抱住慕晚的身體,閉上眼睛。
他會一直陪着慕晚,不會讓慕晚難受。
……
“醒了?來吃點東西。”
慕晚睜開眼睛的時候,已經是第二天了。
蕭瑾深一直陪着慕晚,見慕晚醒來,端着一碗溫熱的小米粥,遞到慕晚的面前。
慕晚怔愣的看着蕭瑾深那張俊美的臉,然後像是想到什麼一樣,一把抓住蕭瑾深的手臂。
“蕭瑾深,南野怎麼樣了?”
蕭瑾深的身體倏然僵硬起來,他看着慕晚那雙急切大眼睛,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見蕭瑾深沒說話,慕晚再次着急了,她用力的抓住蕭瑾深手臂,哽咽道:“蕭瑾深,告訴我,南野究竟怎麼樣了?”
“冷靜一點。”
見慕晚掙扎着要下牀,蕭瑾深一把抱住慕晚孱弱的身體,緊緊抱住慕晚的身體,聲音沉沉道。
慕晚看着蕭瑾深異常沉鬱的臉,慢慢平復自己的心情,隨後道:“告訴我,他現在怎麼樣?”
“晚晚,先吃東西,好不好?”蕭瑾深答非所問,將放在一邊的粥再次端起來,遞到慕晚的嘴邊,慕晚拒絕蕭瑾深,不肯吃,蕭瑾深見慕晚這個樣子,深深嘆了一口氣。
“晚晚,南野……他死了。”
這件事情,慕晚遲早都是會知道的,早知道和晚知道,沒有什麼分別,慕晚總是要熬過這一關。
南野的死,所有人都很難過,蕭瑾深不想要瞞着慕晚。
“你……在說什麼?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。”
"我沒有在開玩笑,南野死了。”蕭瑾深看着不敢相信自己話的慕晚,緩緩的再次說道。
慕晚臉色慘白一片,盯着蕭瑾深,搖晃了一下身體,呢喃道:“不是……你騙我的,蕭瑾深,別騙我,求你了。”
南野怎麼可能會死?那個對她那麼好的男人,怎麼可能會死。
“晚晚,別難過,你要是難過,南野也會傷心的,他是想要你活着。”
蕭瑾深看着慕晚蒼白的臉色,心口涌動着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。
南野對慕晚來說,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存在,對蕭瑾深而言,又何嘗不是?
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中,蕭瑾深已經將南野當成自己的兄弟,現在南野爲了救慕晚死了,蕭瑾深的心……又怎麼好受。
“騙子,騙子。”慕晚趴在蕭瑾深的懷裏,放聲大哭。
蕭瑾深擁着慕晚的身體,看着慕晚痛苦的樣子,卻無能爲力,只能將下巴抵在慕晚的肩膀處,柔聲的安慰着慕晚。
“我在這裏陪着你,晚晚,別怕,我在這裏。”
“他沒有死……是不是?蕭瑾深,你和南野兩個人故意做戲騙我的,對嗎?”
慕晚抓住蕭瑾深的衣襟,眼睛發紅的看着蕭瑾深。
蕭瑾深摸着慕晚的眼睛,淡淡道:“晚晚,他死了。”
慕晚的淚水滾落下來,蕭瑾深看的很心疼,他靠近慕晚的臉,輕柔的吻着慕晚的眉眼,低柔道:“別哭了,晚晚,他希望你幸福。”
“我想要見他。”
慕晚捏着拳頭,深呼吸一口氣,強行剋制自己的情緒之後,對着蕭瑾深,沙啞道。
蕭瑾深看着慕晚臉上的表情,點頭道:“好,我帶你去見他。”
慕晚應該要去見南野最後一面的。
蕭瑾深帶着慕晚過去的時候,南笙正守在南野的屍身邊上。
南野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,臉上也沒有任何血污,他雙手交疊的放在腹部的位置,特別的安詳。
慕晚看着南野毫無聲息的臉,搖搖晃晃的朝着南野走過去。
“慕姨。”
南笙對着慕晚行禮,青年的眼睛紅紅的,像是剛纔哭過了。
“南笙,蕭瑾深,你們兩個人先離開,可以嗎?”
慕晚背對着兩人,沙啞的聲音帶着濃濃的疲倦和顫抖。
蕭瑾深抿着脣,看着背對着自己的慕晚,最終點頭,看了南笙一眼,和南笙一起離開。
兩人離開之後,慕晚抖脣擡起手,輕輕的摸着南野冰冷的臉頰。
他的身體很冷,冷的像是冰塊,將慕晚的心封印。
慕晚將頭靠在南野的心臟位置,這裏已經不會在跳動了。
再也不會在跳動了。
慕晚的淚水落在男人冰冷的皮膚上,濺起一陣陣的水花。
慕晚捂着脣,痛不欲生道:“南野,你混蛋,你怎麼可以這麼混蛋。”
爲什麼要救她?南野死了,她卻還活着,慕晚很痛苦,她不想要南野爲了自己犧牲。
“南野,你怎麼可以這麼壞。”
如果沒有愛上她,南野的一輩子,或許會很幸福吧?
他會娶一個很愛的女人,然後生一堆的孩子,而不是痛苦的守護着她。
慕晚想起很多事情,想起和南野第一次見面,想起和南野在一起的點點滴滴。
門口,蕭瑾深將身體靠在牆壁上,俊美的五官浸淫在黑暗中,有些落寞,也有些孤單和痛苦。
南笙從懷裏摸出一封信還有一個絨盒,交給蕭瑾深。
“這是我在父親的房間裏找到的,父親一直隨身帶着這個絨盒,我小時候就見過了,但是我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,父親也不會讓人碰這個東西的,他很寶貝這個東西,這封信是在這個絨盒下面找到的,應該是父親原本打算交給慕姨的信。”
南笙幽幽的說完這些,深深的看着蕭瑾深繼續說道:“你比我父親倖運,你得到慕姨的愛,得到慕姨的一輩子,我父親的一輩子太苦了,他深愛的女人不愛自己,他卻只能無止境的守着自己愛的人,看着愛人和別的男人幸福,這種折磨,讓他漸漸喪失活下去的理由,所以在生病之後,父親纔會……一心求死,不想要活下去。”
“他爲了慕姨重新振作,卻還是爲了慕姨死掉,我想,父親的心裏是歡喜的。”
“他以前喝醉的時候,曾經說過,要是可以爲慕姨死掉,住在慕姨的心裏,也是好的。”
南野就是這麼一個蠢人,誰說南野很精明?在蕭瑾深看來,南野是世界上最蠢的男人了。
“蕭總,我有一個請求,可以嗎?”
南笙看着男人晦暗不明的俊臉,深深嘆了一口氣,緩緩道。
蕭瑾深將手中的信捏緊,盯着南笙,淡漠道:“說。”
“我想要慕姨幫父親將骨灰撒在江面上,雖然我是他的養子,這些事情,原本應該是我做的,但是我太清楚父親的性格了,我想,他應該是希望慕姨可以將自己的骨灰撒在江面上。”
南笙的話,讓蕭瑾深的心口微微一陣窒息。
良久之後,蕭瑾深將手放在心臟的位置,看着南笙道:“好。”
南野,我讓晚晚,送你最後一程,可好?
……
“蕭叔叔,夫人沒事吧?”
羅蔓這幾天也很不開心,慕晚是平安了,但是南野卻死了,整個蕭家都籠罩在一種淡淡的悲傷中。
羅蔓有些擔心慕晚的身體,她知道,慕晚的身體一直都不好,現在又出了這種事情,慕晚的情況只怕會更加不好。
“有父親陪着,不會有事情。”
牧牧伸出手,摸着羅蔓的頭髮,柔聲道。
羅蔓怔愣的看着牧牧俊美的臉,臉頰發紅道:“我可以陪着夫人嗎?”
她不想要看到慕晚難過,慕晚這麼好,一直對她很好,羅蔓將慕晚當成自己的母親,看到慕晚難受,羅蔓的心情又怎麼好的了。
牧牧目光深沉的凝視着羅蔓道:“好,你去陪母親,好好陪她說話。”
羅蔓點頭,主動在牧牧的臉上親了一口,起身就看到南笙從樓上下來,看到她對牧牧的舉動之後,南笙似乎傻了,怔怔的看着羅蔓。
南笙知道慕晚身體不好,便過來看慕晚,還有一點就是想要看看羅蔓。
他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人,但是這個女人的心裏,好像是喜歡牧牧的。
南笙有些落寞,南野的死,對南笙的打擊很大,南笙很想要得到羅蔓的安慰,可是羅蔓,只怕會陪着牧牧。
“南少。”羅蔓看到南笙臉上的落寞,有些嚇到了,乾巴巴的叫了南笙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