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瓜,我怎麼會不要你?不要胡思亂想。”
看着恐懼甚至不安的阿葵,蕭瑾深頓覺有些無奈道。
“我怕,我真的好怕好怕。”
阿葵哭泣的看着蕭瑾深,緊緊抱着蕭瑾深的身體,怎麼都不肯放開。
蕭瑾深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阿葵,他的命,是阿葵救的,阿葵對蕭瑾深來說,不僅是救命恩人,還是一個妹妹。
阿葵爲了他,被人欺負,這些蕭瑾深都知道,甚至非常痛苦。
好幾次,他都痛恨自己,痛恨自己竟然要一個女人這樣養着,他恨不得馬上死掉。
“你別離開我,阿深,我喜歡你……好喜歡你,我們可以一輩子在一起的,我會對你好的,你難受,需要藥,阿葵可以給你買的,阿葵能夠買很多,阿葵不怕疼,不管他們怎麼對阿葵,阿葵都不疼的,只要阿深可以好起來,怎樣都行。”
“阿葵,別這麼傻,爲了我,不值得。”
阿葵天真又固執的話,讓蕭瑾深難受。
他不想要阿葵總是幫自己買藥,然後被那些男人玩弄。
可是,阿葵很固執,每次蕭瑾深發病,沒藥了,阿葵便會去找藥,然後滿身傷痕的回來,將藥捧到蕭瑾深的面前。
“值得的,因爲是阿深啊。”
阿葵眨了眨眼睛,對着蕭瑾深說道。
蕭瑾深的眼睛透着一層陰暗的顏色,他的薄脣,抿成一條直線,卻沒有說話。
“唔。”就在蕭瑾深沉默之際,他又開始復發了。
這些日子,他發作的次數越來越多了,甚至到了一種沒有辦法控制的地步。
可能是阿葵給蕭瑾深吃的次數比較多,蕭瑾深的依賴性便會越來越強烈。
“阿深,你又想要吃藥了嗎?”
阿葵看到蕭瑾深這個樣子,就知道蕭瑾深又開始發作了。
她連滾帶爬的去找自己上次買的藥,還剩下一包,她立刻捧到蕭瑾深的面前,讓蕭瑾深吃。
蕭瑾深雙眼猩紅的看着阿葵遞到自己面前的藥,聲音嘶啞道:“不要……吃。”
他不可以在這個樣子下去了,不能夠……在這樣下去了。
“阿深不吃會很難受,阿深快點吃掉,阿葵可以給阿深買很多這種藥,阿深別怕。”
阿葵見蕭瑾深不吃,眼淚撲簌簌的滾落下來。
“不要……吃,我不要吃……”
蕭瑾深雙眼猩紅的揮開阿葵的手,將身體緊緊的貼在牆壁上,像是在抗拒這些藥一樣。
阿葵不忍心看到蕭瑾深這麼痛苦的樣子,便不停地哭泣懇求着蕭瑾深。
“阿深別這個樣子,阿深不吃藥會很難受,阿葵也會很難受的,阿深說過,會一輩子陪着阿葵,阿深忘記了嗎?”
“啊。”身體像是有幾萬只螞蟻在爬,啃噬着蕭瑾深的身體,他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聲音,單手扯着自己的頭髮,用力的扯着自己的頭皮。
阿葵看到蕭瑾深這幅樣子,嚇得嘴脣都在顫抖。
“阿深,快點吃,求你了,阿深。”
阿葵抖着手指,將藥遞到蕭瑾深的嘴邊,蕭瑾深不肯吃,將藥粉都撒落了。
看着地上的藥粉,阿葵趴在地上,用手去撿。
“這些很貴的,阿深不可以這麼浪費,阿深只有吃了,纔會好過起來。”
“晚晚……晚晚……”
蕭瑾深因爲痛苦的關係,整個眼球都開始變成了紅色。
他叫着慕晚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。
阿葵不知道蕭瑾深在叫誰,她只知道,現在的蕭瑾深,很痛苦,而且是非常的痛苦。
看到蕭瑾深痛苦,阿葵也覺得很痛苦。
“阿深別怕,阿葵在這裏陪着你,阿葵在這裏。”
阿葵伸出手,輕輕的拍着蕭瑾深的肩膀,像是安慰孩子一樣安慰着蕭瑾深。
“晚晚……晚晚……我好難受,好難受。”
蕭瑾深掐着阿葵的腰肢,陷入痛苦的邊緣。
阿葵一直都陪着蕭瑾深,不管蕭瑾深抓着自己多疼,她都沒有哭。
半個小時之後,阿葵傷痕累累,而蕭瑾深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。
他靠在牆壁上,看着嘴角破掉,臉頰紅腫,手臂還被自己扯得青紫的阿葵之後,啞着嗓子愧疚道:“對不起,阿葵。”
他竟然傷害了阿葵,真是……罪無可赦。
“阿深將這些吃點,好不好?”
阿葵搖頭,依舊對着蕭瑾深微笑。
她將自己撿起來的藥粉,小心翼翼的遞到蕭瑾深的嘴邊。
蕭瑾深目光陰暗的看着阿葵那副天真無邪的樣子,緩緩張口。
他的人生,已經變成了黑暗……何必……在苦苦支撐下去?
晚晚,忘了我,好不好?
答應我,忘記我,和南野幸福在一起,知道嗎?
……
“我沒事,都出去。”
慕晚帶着南野回去的時候,莫庭和里歐都在等南野,管家給莫庭他們打電話的時候,就是擔心南野的身體有什麼大礙,莫庭和里歐都是醫生,有他們在,管家自然覺得比較放心。
但是南野看到莫庭和里歐,臉便拉的很長,他異常不耐煩的揮手,說自己沒有任何問題。
里歐和莫庭兩人對視一眼之後,看向一直陪着南野的慕晚。
“給他看一下吧,他的燒不知道有沒有完全退掉。”
慕晚看着固執的不行的南野,對着莫庭吩咐道。
聽慕晚這麼說,莫庭便直接朝着南野走過去。
南野直接冷着臉,眼神陰鬱道:“我說過,我什麼事情都沒有,滾。”
“南野。”
慕晚見南野滿臉煞氣,知道南野是在生自己的氣,她走上前,站在南野的面前,定定的凝視着南野的眼睛。
南野似乎不想要和慕晚對視,直接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管家和莫庭,徑自朝着樓上走去。
秦薇抱着林曦從樓上下來,路過南野身邊的時候,秦薇有些茫然道:“南野這是抽什麼風?”
慕晚直接不說話了。
“咿咿呀呀。”林曦這些日子被秦薇養的很好,五官也慢慢長開了。
秦薇很多時候都住在南家,爲了陪慕晚,里歐雖然有點埋怨,卻也沒有遏制秦薇的行爲。
畢竟秦薇懷孕,可以和慕晚多相處,多放鬆,對秦薇生產還是比較有幫助。
而且里歐在研究所的事情比較多,很多時候沒有辦法陪着秦薇,里歐也覺得很愧疚。
“林曦想晚晚你抱他了,這些天,你都很少陪他。”
秦薇對着慕晚笑眯眯道。
林曦雖然是姜維和林晨的孩子,剛開始秦薇也是有些芥蒂的,但是和林曦相處久了之後,秦薇慢慢也喜歡上了林曦。
姜維和林晨不管做了什麼事情,終究是大人的事情,林曦只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,他應該得到平等的對待。
“這個大很多了。”慕晚將林曦抱在自己的懷裏,輕柔的摸着林曦的頭髮。
林曦睜着一雙和姜維很像的眼睛,可憐巴巴的看着慕晚,光是這個樣子看着,慕晚都覺得自己整個心都軟綿綿的。
難怪有人說,有小孩子的地方,就會有溫暖。
“真可愛。”慕晚原本有些壓抑的心情,在看到林曦之後,慢慢緩和下來,她控制不住,再次親了林曦一下。
“秦薇,你還懷着孩子,先去休息吧,林曦交給我照顧就可以。”慕晚逗弄林曦一段時間之後,看了一眼秦薇隆起的肚子,關切道。
這個孩子是秦薇和里歐第一個孩子,里歐對這個孩子也非常重視,秦薇也是。
“孩子很乖,基本不會鬧我。”秦薇摸着自己的肚子,笑眯眯道。
“但是你是孕婦,還是要好好休息。”慕晚看着秦薇大大咧咧的個性,不由得再次說道。
“我等下就去休息,不過在休息之前,我還想要吃點東西,感覺肚子餓了。”
秦薇摸着肚子,笑眯眯道。
“想要吃什麼,我去給你做。”慕晚摸着林曦的口水,側頭看向秦薇問道。
“隨便弄一點什麼吃的就行吧,其實我很想要吃韓國冷麪,但是里歐說什麼都不讓我吃這些生冷的東西,沒勁。”
秦薇原本嘴饞,又是吃貨,懷孕後很多東西都想要吃,又不可以吃,真正是要將她給折磨瘋了。
慕晚看着嘟起嘴巴像是要掛東西的秦薇,忍不住笑了出聲。
“我去給你弄點西紅柿雞蛋麪。”
“還是晚晚最好了。”聽到慕晚要去給自己做麪條,秦薇整個人都朝着慕晚撲過去,但是礙於慕晚懷裏還抱着林曦,秦薇纔沒有魯莽。
慕晚將林曦交給秦薇暫時抱着,她在廚房忙碌了近二十分鐘之後,終於做好麪條,才興致沖沖的將麪條交給秦薇吃。
秦薇吃了幾口,見慕晚做了兩碗,便招呼慕晚陪自己一起吃,慕晚搖頭:“我不餓。”
“那你怎麼做了兩碗?我的卻是很餓,但是吃不了這麼多。”
秦薇撇脣,對着慕晚乾巴巴道。
慕晚端着桌上那碗麪條,淡淡道:“這是給南野的,他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。”
“哦哦哦。”秦薇若有所思的叩着桌子。
慕晚端着碗上樓,秦薇則是抱着林曦吃東西。
……
“南野,你還在發燒,先讓我們打一針。”
里歐給南野探了一下溫度,測量了一下,發現南野的燒沒有完全退下,便讓南野安靜躺着,讓他打一針。
“我說了,我沒事,你們可以回去了。”
南野陰着臉,不耐煩的推開里歐的手。
“身體是你自己的,你確定要我們離開?”莫庭雙手抱胸,輕佻眉梢的看着南野道。
“我還死不了。”南野冷笑,目光陰鬱道。
“你這是在吃醋吧?這醋味,這麼大,我都有點受不了了。”
莫庭揮着手,捂着口鼻,對着南野不怕死道。
南野聽到莫庭的話,原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,更是寒冷幾分。
他冷冰冰的瞪着莫庭,聲音異常陰鬱又可怕道:莫庭,你是想要找死嗎?”
“你能不能別學蕭瑾深那廝?每次聽到你說話的這種口氣,我還以爲是蕭瑾深……”
莫庭挑眉,哼了一口氣,話說到一半之後,莫庭便沒有在說下去了。
“莫庭,里歐,你們先出去。”
臥室內的氣氛,突然變得有些古怪起來,誰都沒有在說話,就在這個時候,慕晚端着麪條走進來了。
慕晚的出現,將滿室的僵硬氣氛微微打破了。
莫庭立刻打哈哈,拉着里歐離開了南野的房間。
沒有了莫庭和里歐,整個臥室逐漸安靜起來。
南野繃着臉,眼神幽冷的看着前方,沒有看慕晚一眼。
慕晚深深嘆了一口氣,將麪條放在一邊的桌上,訥訥道:“你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吃什麼東西,我特意煮了一碗麪條,你嚐嚐看。”
“慕晚,你愛我嗎?”
南野轉動着眼睛,盯着慕晚,嘶啞道。
慕晚的心狠狠一抖。
“對,你不愛我,因爲你的心,你的眼睛,都只有蕭瑾深,你怎麼可能會愛我?不管我怎麼努力,你都不會愛我。”
面對着慕晚的沉默,南野突然冷嘲的笑了出聲,他將桌上放着的麪條,狠狠的掃落,整碗麪條都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看到地上被掃落的麪條,慕晚的眉心不由得一跳。
“你出去吧,乘我現在還可以控制自己。”
南野雙手緊緊握緊成拳,面部肌肉一陣繃緊的厲害。
他一直陪着慕晚,不管發生什麼事情,都想要陪着慕晚。
可是,他也是一個人,他會難過,會悲傷,也會憤怒。
看到慕晚爲了蕭瑾深難過,他比任何人都疼。
“南野,是我不好。”
慕晚沒離開,只是彎腰將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撿起來。
“你對我的好,我都知道,我不知道要怎麼回報你,我不想要傷害任何人。”
南野爲她做了那麼多事情,慕晚怎麼可能會不知道?
她想要愛上南野,也想要和南野在一起,可是,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。
她愛的人,是蕭瑾深。
“他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份?就算是這個樣子,你也不想要放棄?”
南野握着拳頭,對着慕晚尖銳道。
慕晚的呼吸一窒。
南野說的沒錯,蕭瑾深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。
“最起碼,我現在還不想要放棄。”
這是慕晚唯一可以給南野說的話。
南野低笑一聲,雙眼發紅,一步步朝着慕晚走過去。
慕晚從未見過這麼恐怖的南野,她的身體,不由自主的往後退。
“那麼我呢?慕晚,我要怎麼辦?”
南野看着慕晚臉上帶着慌張又害怕的表情,心臟像是被利劍刺穿,特別的難受。
他伸出手,緊緊的扣住慕晚的肩膀,用力搖晃道。
“我愛你,慕晚,真的……很愛你,你別想着蕭瑾深,好不好?”
男人近乎悲傷和痛苦的話,快要將慕晚整個人吞噬掉。
“對不起。”慕晚除了說對不起之外,什麼都說不出口。
“有時候,我真的很想要掐死你算了,這樣,我就不會這麼痛苦了,是不是?”
南野雙眼一片殷紅的對着慕晚扯着脣喑啞笑道。